虽年事已高,却保养得极好。
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举止间自有一股公侯诰命养出的雍容气度。
正是荣国府的老祖宗贾母。
她下首坐着满屋子的莺莺燕燕。
贾瑞目光先从一身素缟、愈显风流袅娜的秦可卿脸上轻轻掠过。
二人视线短暂相接。
秦可卿睫毛一颤,连忙垂下眼去。
贾瑞亦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仿佛昨夜之事从未发生。
随后,他的视线便不由落在贾母身侧的两位少女身上。
左侧那位穿着一件月白流苏夹袄,身量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一张小巧瓜子脸,眉如远山含烟,眸似秋水横波。
那两弯似蹙非蹙的罥烟眉间,天然笼着一层淡淡愁绪。
清澈眼眸中既有书卷气,又似藏着一种一触即碎的敏感与孤高。
整个人如同烟雨江南里一枝临水芙蓉。
清灵、纤弱,又叫人不敢轻慢。
贾瑞心中微动。
这般气质容貌,想必便是林黛玉了。
右边那位年岁略长些。
穿一袭半新不旧的杏黄裙袄,衣饰并不张扬,却越发衬得肌肤丰润莹白。
生得面若银盆,眼如水杏,黛眉不画而浓,唇色不点而红。
身姿丰盈合度,举止端庄安静,仿佛从仕女图中缓缓走下的人物。
虽面含温婉,却又自有一层叫人难以轻易亲近的矜持分寸。
正是那“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薛宝钗。
黛玉清灵,宝钗端艳。
再加上一旁素衣含孝、风流袅娜的秦可卿。
三人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便是迎春、探春、惜春等人同样青春明丽。
只是坐在这三人身侧,便被分去了几分光彩。
贾瑞打量众女之时,厅中姑娘们也都在悄悄看他。
方才听闻贾瑞做了西厂总旗。
众人原以为他既投身厂卫,多半是个神情阴鸷、面目可憎的鹰犬人物。
谁知真人进来,却与传闻大不相同。
只见他身形颀长,肩背挺拔。
一袭雪白金边飞鱼服穿在身上,愈发衬得腰身利落。
剑眉斜飞,目若朗星,鼻梁挺直。
唇角虽不常带笑,眉宇间却有一股少年人少见的锋锐与自信。
腰间悬着西厂铁牌,行走间衣袂微动。
整个人既有几分世家子弟的俊雅,又透着一种见过血的英武凌厉。
哪里还有半点传闻中轻浮猥琐的模样?
便是王熙凤看了,也不由暗自纳罕。
“真是奇了。”
“这厮从前分明一副缩头缩脑、叫人瞧不上眼的猥琐模样。怎的才几日不见,竟像换了一个人?”
她心思一转,见贾瑞入门后目光在众女身上掠过。
便用帕子掩唇笑道:“哎哟,我说瑞大爷一进来,怎么只顾着瞧咱们屋里的姑娘,连老祖宗都忘了。”
“莫不是一时看花了眼,连请安也不会了?”
这话说得又酸又刻薄。
厅中姑娘们听见,脸上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黛玉微微垂眸,宝钗则端起茶盏,似未听见。
探春蹙了蹙眉,心中暗觉凤姐儿今日这话有些过了。
贾瑞缓缓转头,看向王熙凤。
只见她一身彩绣辉煌,凤眼含威,粉面带春,身段成熟丰润,果真有神妃仙子般的艳丽。
只是这艳丽皮囊之下,却藏着一副狠辣心肠。
原身险些便死在她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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