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挥了挥手。
三人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日子,城东大营进入了临战状态。
每天天不亮,校场上就响起喊杀声。长枪手练刺,刀盾手练劈,弓手练射,骑兵练冲阵。石虎站在点将台上,嗓门洪亮,骂声震天。
“刺!收!刺!收!稳住下盘!腰挺直!没吃饭吗?”
那些汉子一个个汗流浃背,热气从身上冒出来,在寒风中蒸腾成白雾。可没有人偷懒,没有人叫苦,眼神里透着狠劲。他们都是流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活着不易,更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中午时分,一队队人换上便装,分批离开大营。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柴火,柴火里藏着刀枪;有的挑着担子,担子里放着蔬菜,蔬菜底下压着弩箭;有的三五成群,像是走亲戚的百姓,怀里揣着短刃。
石虎站在营门口,一个一个叮嘱。
“记住了,藏在巷子里,别出来。等信号。什么信号?看见皇宫方向冒烟,就是信号。”
那些人点点头,消失在官道尽头。
晚上,陆悬鱼和石虎对着地图,一遍一遍推演。
“如果交战,叛军会从哪里来?”石虎问。
陆悬鱼指着地图上的崔家坞堡。
“有情报,崔家预计有私兵三千,可能从东边来。卢家、王家、郑家,怀疑各有私兵千人,可能会从北边、西边、南边来。合围之势。”
石虎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咱们的人呢?”
陆悬鱼指了指皇宫周围的几条巷子。
“一千人藏在宫里周围。一旦打起来,他们能拖住叛军一阵。”
石虎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万一叛军先动手,咱们的人能撑多久?”
陆悬鱼想了想。
“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
石虎点点头。
“够了。半个时辰,我能带人杀到宫门口。”
正月十二,夜。
崔家坞堡深处,一间密室。
崔清玄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邺城地图。他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悬着长剑,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焦虑。他才二十出头,从小锦衣玉食,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可他却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
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
“卢家那边怎么说?”
第一个黑衣人摇摇头。
“卢家说,没人参与。卢循说,他们卢家世代读书,不习武事,只能出点钱粮。”
崔清玄脸色一沉。
“卢循那老匹夫,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黑衣人道。
“卢家说,怕事情败露,牵连太广。只肯出五百,而且必须打崔家的旗号,也不能用卢家本族的人。”
崔清玄咬着牙,又问。
“王家呢?”
第二个黑衣人低声道。
“王家也差不多。王导说,可以借兵八百,但不派王家人。他还说,若崔公子事成,他自然拥戴;若……他什么都不知道。那老狐狸,话里话外都是等着看热闹。”
崔清玄狠狠一拍桌子,茶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老狐狸!”
他又看向第三个黑衣人。
“郑家呢?”
第三个黑衣人道。
“郑家也借兵五百。郑浑说,他愿意帮忙,但也不能明着来。他让咱们派人去他的盐场领人,换上崔家的衣服。他那边盐场人多,调几百人出来不显眼。”
崔清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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