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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八十一章 酒肆追踪
银子到了。一万三千两。”

    陆悬鱼接过账本,看了一眼,还给她。

    “留好周转,剩余存定期。”

    沈茯苓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老板,谢姑娘又来信了。”

    “拿来。”

    谢道韫的来信,每月一封,从来没有断过。这个月的信,写得有些不一样。

    信的开头还是“陆公子见字如晤”,但写着写着,笔调就淡了下去。

    “洛阳的桃花开了。我站在树下看了许久,花瓣落在肩上,我没有拂。想起去年此时,金谷园中初见,你站在人群后面,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当时想,这个人,心里装着事,装了很多年。如今想来,谁心里没装着事呢。只是有的人愿意说,有的人不愿意说。你不说,我也不问。只是这桃花年年开,年年落,不知道还能看几年。”

    后面又有一段:

    “夜里听见洛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翻书。我披衣起来,站在窗前听了很久。想起小时候在会稽,夜里听见的是山风,不是水声。山风是松涛,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息。那时候不知道叹息什么,现在知道了。叹息的是留不住。留不住光阴,留不住人,留不住自己。”

    信的末尾,她附了一首诗:

    “又见东君到洛城,桃花依旧笑风轻。去岁此时人面在,今年花下独徐行。芳菲易老春易逝,锦瑟难停水难平。寄语南飞双燕子,来年莫负旧时盟。”

    另一首诗写在信纸的背面,字迹比正面淡一些,像是写完又犹豫过,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洛水东流不复回,桃花落后客难来。一春心事凭谁说,独坐西窗对月开。烛影摇摇人寂寂,更声点点夜哀哀。欲将锦字托鱼雁,又恐鱼雁不肯载。”

    陆悬鱼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树上的新芽已经长成了嫩叶,绿油油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摆。那两首诗在他脑子里转着,淡淡的,像春天的风,吹过来,吹过去,不冷,也不暖,只是让人心里微微地发涩。

    他没有回信。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写什么。他一个开当铺的,能写什么?写“今天收了几个铜板”?写“铺子里的米价涨了”?谢道韫是天下第一才女,他不能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去烦她。

    沈茯苓每次把信递给他,都会多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石虎治军严厉,在邺城是出了名的。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城东大营里就响起了号角声。士兵们从营房里跑出来,在校场上列队,练刀、练枪、练弓箭。石虎站在高台上,嗓门大得像打雷。

    “刺!收!刺!收!稳住下盘!”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士兵,谁的动作不标准,他就跳下高台,亲自纠正。他的手很重,一巴掌拍在士兵的背上,拍得人一个趔趄。但没有士兵抱怨。因为他们知道,石虎对自己更狠。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最后一个睡觉。他吃士兵一样的饭,穿士兵一样的衣服,睡士兵一样的铺。他跟士兵们说,老子从流民营里爬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你们吃这点苦,算个屁。

    石虎治军严厉,但对百姓秋毫无犯。他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抢老百姓的东西,当场砍了。谁要是敢欺负老百姓,当场砍了。谁要是敢调戏妇女,当场砍了。三条命令,用红纸写了,贴在大营的门口,每一个进出的士兵都能看见。

    每季度,陆悬鱼以赈灾的名义,暗中资助军资。不是银子,是粮食和布匹。粮食从青州运来,布匹从冀州采购,走“平安军需”的账,记作“赈济流民”。石虎收到物资,从不问来历,只是派人验收入库,然后写一张收条,盖上镇北营的印章,让周延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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