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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八十六章 触类旁通
念完了,看着陆悬鱼。

    “老板,这个呢?”

    “孙登不说话,但他用琴声回答了阮籍。阮籍不说话,但他用琴声回答了天下人。他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不会说的人,用琴说。”

    沈茯苓把书放下,揉了揉眼睛。“老板,您让我买这么多书,就是为了找这些故事?”

    “对。”

    “找到了有什么用?”

    “有用。我要讲给阮籍听。”

    沈茯苓看着他。“老板,您是不是打算去跟阮籍说书?”

    “差不多。”

    沈茯苓笑了。“那您得先练练。您讲故事的水平,比白清差远了。”

    “白清是白清,我是我。他讲得好听,我讲得实在。阮籍不需要好听,需要实在。”

    四月中的一天,陆悬鱼在客栈里待得烦闷,沈茯苓也烦闷。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沈茯苓先开口了。

    “老板,咱们出去走走吧。您再这么闷下去,阮籍没疯您先疯了。”

    陆悬鱼站起来,把桌上的书摞了摞。“去哪?”

    “南市有个书场,听说最近来了个说书先生,讲得特别好。客栈掌柜的说那个先生讲史讲得活灵活现的,比真事还真。咱们去听听?”

    “行。”

    两个人出了客栈,往南市走。云团跟在脚边,步伐沉稳。张横带着亲兵远远跟着,不靠近也不远离。南市在洛阳城的南边,是洛阳最热闹的地方。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药材铺、书肆、酒馆、茶楼、当铺,招牌林立,幌子飘飘。街上的人摩肩接踵,有说有笑。卖糖葫芦的、卖烧饼的、卖梨膏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书场在南市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间老旧的茶楼,门口挂着一面青布旗,旗上写着“听雨轩”三个字。茶楼不大,两层,楼下是大堂,楼上是雅间。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台上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把扇子、一块醒木。桌子上的茶碗冒着热气,茶香混着檀香,满屋子都是。

    陆悬鱼和沈茯苓找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壶龙井、一碟瓜子、一碟花生。云团趴在桌子底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台上走出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走到台中央,把折扇往桌上一放,拿起醒木,啪的一声。满堂安静。

    “列位看官,今日小老儿说一段旧事。这段旧事,说起来叫人肝肠寸断,想起来叫人夜不能寐。说的是哪一段?说的是——永嘉之乱。”

    陆悬鱼的手顿了一下。永嘉之乱。阮籍死后三十多年的事,但阮籍的财神之力加速了那场灾难。崔钰在信里提过,阮籍的罪,就是“加速了永嘉之祸”。但具体怎么加速的,崔钰没细说。陆悬鱼一直想弄明白。

    说书先生打开折扇,摇了摇,又合上。他不急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人聊天,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话说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晋怀帝永嘉五年,匈奴汉国大将刘聪、石勒、王弥三路大军围攻洛阳。城中粮尽,百姓易子而食。六月,洛阳城破。刘聪纵兵大掠,杀太子、杀百官、杀百姓。死者不计其数。史书上写,‘士民死者三万余人’——那是当官的。老百姓死了多少?没人记。记不住,也不敢记。”

    他顿了顿,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列位看官,你们可知道,这场大祸,除了匈奴人的刀快,还有一个原因。什么原因?人心散了。朝堂上,大臣们不务正业,整天喝酒清谈,说些‘放达’‘任诞’的空话。地方官有样学样,不理政事,纵容豪强兼并土地。老百姓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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