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听点能让人心里踏实的东西。谣言这种东西,就像风。风来了大家都跟着跑。风停了大家就不跑了。不是因为他们变聪明了,是因为风停了。
谣言渐渐少了,但陆悬鱼的生意依然没有起色。
白清每隔几天就来一封信,信里的内容越来越让人头疼。邺城的米面粮油又涨价了,不是涨一点,是涨三成。白清在信里骂娘,说那些供货的老板不是人,坐地起价,趁火打劫。他去跟人家理论,人家笑眯眯地说,白老板,不是我们想涨,是原料涨了,运费涨了,人工涨了,我们也没办法。白清说,原料没涨,运费没涨,人工也没涨。人家还是笑眯眯的,说,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的成本涨了,不涨价我们就亏本。
铁矿材料涨得更离谱,涨了四成。兵器坊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周老铁匠说再这样下去,他只能停工了。崔钰说不能停,停了石虎那边的军需就断了。军需断了,镇北营的新兵就没有兵器。没有兵器怎么打仗?不打仗怎么保家卫国?不保家卫国,慕容冲的皇位怎么坐得稳?他想了想,让白清从青州绕道进货,虽然运费贵一些,但至少能保证不断供。
陆悬鱼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不是崔清玄,就是王导,或者两家联手。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动他,就在暗地里使绊子。卡他的货,断他的路,逼他回去。但他还不到回去的时候,阮籍的事还没完——虽然财神之力散了,但阮籍说要写《新桃花源记》,那本书还没写出来,他还想看看写的是什么;谢道蕴的事也还没完——她虽然解了禁足,但王家对她的约束还在,她依然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地出门;慕容冲让他考察洛阳的民心所向和阀门布局,这个差事也还没完成。他不能走,也不能输。
王府那边倒是有了动静。王羲之虽然称病不管,但洛阳的事他管得比谁都细。谣言传起来之后,他让人查了。查了好几天,查出了一些散布谣言的水军——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分散在洛阳城的各个角落,茶楼、酒肆、书场、集市,都有他们的人。他们混在人群里,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戳。王府的人把他们抓了,关进监狱,审了好几天,问不出源头。他们只说有人给钱,让说什么就说什么。给钱的人是谁?不知道。长什么样?没看清。是男是女?不知道。问来问去,什么也问不出来。王羲之听了汇报,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关着吧。别打死。”王府的人应了一声,把人关进了大牢。
谢道韫能出来了。王家禁足令下了快一个月,终于松了口。不是因为他们心软了,是因为谣言渐渐没人信了。没人信了,再禁足就没有意义了。谢道蕴出来那天,换了一身素白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站在谢府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丫鬟问她要不要坐车,她说,不用,走着去。她沿着洛水边走,走了很久。水在流,风在吹,柳条在摇。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忽然觉得,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景色变了,是她自己变了。禁足的这些日子,她读了很多书,写了很多诗,想了很多事情。她以前觉得,天下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只能站在旁边看。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觉得,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男人能管,女人也能管。管不管得了是一回事,想不想管是另一回事。她想了,就够了。
回到谢府后,谢道蕴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铺开信纸,提笔给远在会稽的叔父谢安写了一封长信。她在信中详细讲述了这几个月洛阳发生的事——金谷园清谈会上陆悬鱼说的那番话,阮籍如何被心结折磨了一百多年,陆悬鱼如何一点点敲开阮籍的心墙,阮籍如何在竹林里弹完最后一曲《广陵散》后散去财神之力,临走时说“我逃避了一世不如你一个后生”。她写得很细,细到陆悬鱼喝酒时剥花生米的动作都写了。写完了,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封上,叫来家仆,快马送
-->>(第2/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