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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九十一章 会稽王昱
去建康。

    谢安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建康的乌衣巷里与几位名士清谈。他读完信,沉默了很久,把信折好放进袖中。几位名士问他何事,他只说:“侄女来信,说洛阳出了个有趣的人。”他没有再多说,但心里已经记下了“陆悬鱼”这个名字。

    第二天朝会,谢安以闲谈的语气向会稽王司马昱提起了此事。他没有夸张,只是如实转述了谢道蕴信中的内容——一个邺城的商人,帮阮籍解开了百年心结,让洛阳的士风有了转好的迹象。司马昱听了,微微动容。他虽贵为会稽王、录尚书六条事,实则受制于桓温,朝政处处掣肘。他渴望有人能帮他改变门阀专权的局面,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变数。他没有当场表态,只对谢安说了一句:“让朕想想。”

    过了几日,司马昱召来心腹侍郎周羡之,吩咐他安排一次微服出行,目的地洛阳。周羡之大惊,劝谏说路途遥远、安危难测。司马昱说:“朕在京中,耳朵里全是阿谀奉承之言。想去看看真实的人间。”周羡之知道劝不住,只得依令安排。一行人乘船沿水路北上,在荥阳上岸,换马车走了两天,悄悄进了洛阳城,下榻在金墉城别院。

    金墉城在洛阳城的西北角,背靠邙山,南依皇城,地势高亢而险要,是帝后巡幸避暑的别宫。金墉城始建于曹魏,魏明帝曹叡在洛阳城西北角筑之,谓之金墉城。北魏孝文帝迁都之初,宫阙未就,曾暂驻跸于此。到了东晋,金墉城在经过修缮后,已成为帝后巡幸避暑的别宫,其建筑级别大有提高,更加突出实际生活作用。司马昱选择下榻在这里,一是因为金墉城地处城角,便于警戒;二是因为这里远离门阀势力的耳目,可以安静地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事务。

    消息传到龙门客栈的时候,陆悬鱼正在喝酸梅汤。沈茯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老板,有人要见您。”

    陆悬鱼放下碗,接过信拆开。信是谢道韫写的,内容很短:“陆公子,会稽王殿下在洛阳,居金墉城别院,想见你。明日巳时,偏殿。有人来接。”陆悬鱼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会稽王殿下”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不是做梦。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沈茯苓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板,您明天穿什么?”

    “随便。”

    “不能随便。见王爷,不能随便。”

    “那你说穿什么?”

    沈茯苓想了想。“穿那件青色的袍子。您穿青色好看。显得人精神。”

    “好。”

    沈茯苓又想了想。“不对,青色太素了。穿那件绛色的。绛色显得贵气。”

    “好。”

    “也不对。绛色太艳了,像要出嫁。穿那件月白色的。月白色显得干净。”

    陆悬鱼笑了。“你到底让我穿什么?”

    沈茯苓瞪了他一眼。“我回去翻翻箱子,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您别管了。”

    她转身走了。陆悬鱼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洛水。会稽王要见他。他见过慕容冲,见过石虎,见过王导,见过谢道蕴。见过很多人,说过很多话。但见东晋的会稽王——那个在建康执掌朝政的司马昱,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司马昱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想跟他说什么,不知道他对他是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他不紧张。他跟慕容冲说过,他是小卒。小卒过河能顶车。过了河的卒子,不怕见任何人。

    第二天巳时,陆悬鱼换上了沈茯苓挑的衣服——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玉牌。玉牌是慕容冲送的那枚,上面刻着一个“燕”字。他把玉牌挂在腰间,不显眼,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来路。沈茯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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