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钰,你说,文武财神的真正使命是什么?”
崔钰放下酒碗,看着碗里的酒,沉默了一会儿。“天道不可探。探了就是僭越。僭越了就会出事。”
“我不探天道。我探财神。财神是人间的神,不是天上的神。人间的事,人间的人可以问。”
崔钰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所有的规矩,都来自于三清老祖。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天地初开的时候,三清定下了三界的秩序。清气升为天,浊气沉为地,煞气游为幽州。三界各安其位,各司其职。这是大规矩。大规矩下面,有小规矩。财神制度,就是小规矩之一。”
陆悬鱼听着,没有说话。
崔钰继续说:“财神制度的目的是平衡三界的气运。财富是三界最活跃的能量,它不能乱。乱了三界就失衡了。失衡了,天灾、人祸、鬼乱就都来了。所以天道设置了财神代理人,让财神之气附着在人身上,用人的执念去引导财富的流向。人善,财富就流向善的地方。人恶,财富就流向恶的地方。财神之气本身没有善恶,它只是放大。”
“除了财神制度,还有别的制度吗?”
“有。很多。环境控制,瘟疫控制,天罡地煞下凡都是。目的是同一个——让三界的秩序可控。环境不乱,瘟疫不散,天罡地煞不下凡,三界就太平。太平了,天道就不用出手。天道不出手,三界就按规矩运转。按规矩运转,就是最好的结果。”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那石崇的奢靡之气,属于哪个制度管?”
崔钰想了想。“哪个都不管。石崇的奢靡之气,是他自己修出来的,不是天道给的。他用自己的执念养了那股气一百多年,气已经成了气候,不归任何制度管。谁管得了它?只有能破它的人。”
“谁?”
“不知道。也许是你,也许是别人。也许谁都破不了,等它自己散。一百多年了,它没散还在长。越长越大,越长越浓。再长下去,洛阳的人间正气就要被它抽干了。”
陆悬鱼端起酒碗,一口干了。酒有点苦,后味有点甜。
陆悬鱼放下酒碗,看着崔钰。
“金谷园废墟的那股气,我看见了。红中带黑,直通三界。它在抽走洛阳的人间正气。”
崔钰的手指停了一下。“你看见了?”
“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崔钰沉默了很久。“金谷园。石崇的园子。一百多年了那股气还在。石崇用自己的奢靡养了它一辈子,它已经成了气候。它不散是因为石崇的执念还在。石崇死了,但他的执念没散。执念附在气上,气附在金谷园的废墟里。你不毁掉废墟,气就不会散。”
“怎么毁?”
“烧。把金谷园烧成白地。烧了,气就散了。”
陆悬鱼摇了摇头。“烧不了。金谷园虽然是废墟,但那是前朝的遗迹,烧了会惹麻烦。而且烧了也没用,气已经渗进地底了。烧了地面上的东西,地底下的还在。”
崔钰看着他。“那你想怎么办?”
“潜进去。找到气的源头,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是石崇的执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崔钰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
“今晚。”
两个人把酒喝完,结了账,走出酒肆。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缺了一角,但光还是亮的。铜驼街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像一条白色的绸带。陆悬鱼走在前面,崔钰跟在后面,云团跟在崔钰脚边。三个人穿过铜驼街,穿过洛水上的天津桥,穿过洛阳城的北门,走上通往金谷园的官道。
官道两旁的农田黑漆漆的,麦茬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远处的村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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