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百姓不许出城。城外的百姓,不许进城。谁要是敢私自开门,杀无赦。谁要是敢偷渡粮草,杀无赦。谁要是敢通风报信,杀无赦。”
一个门客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传令了。又一个门客爬起来,跟着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像一个人在雾里跑,越跑越远,越跑越小,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王导独自站在地图前,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投在邺城的位置,像一个巨大的手掌,把整座城握在手心里。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门客们。他的眼睛半闭着,从半闭的眼皮下面射出的目光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看不见刀锋,但能感觉到刀锋的存在。
“陆悬鱼。”他念这个名字,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陆,悬,鱼。三个字,念了很久,烛火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翻盘?你以为你拿到了虎符,就能调动禁军?你以为你救出了慕容冲,就赢了?”
他冷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下。
“你错了。你救了慕容冲,只是救了慕容冲。你没有救邺城,没有救大燕,没有救天下。邺城还在我手里,大燕还在我手里,天下还在我手里。你有的,只是城外那几千饿着肚子的兵。你有的,只是慕容冲那面虎符。你有的,只是一个空壳子。你没有人,没有粮,没有城。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咚。
“我有天时地利人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天时在我,地利在我,人和……呵呵,人和不在你,在老百姓。老百姓不敢动,不敢说,不敢帮你。你和慕容冲不过是孤家寡人。你的‘人和’,是你自己以为的人和,不是真正的人和。真正的人和,是老百姓愿意为你拼命。老百姓愿意为你拼命吗?他们连话都不敢说,还敢为你拼命?你的人和,是假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鸷的笑。那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但那一瞬间,所有看见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陆悬鱼,我看你如何破局。”
烛火在风中晃了晃,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一个鬼魂在跳舞。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