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的笑声多了,哭声少了;街上的行人多了,乞丐少了;店铺开门的多了,关门倒闭的少了。这是好事,是陆悬鱼拼了命换来的好事。
比干感受着那片虚空。虚空还在,但比以前浅了。以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洞,现在像一口干了的井,井底还有水,不多,但够喝。他忽然想,神仙和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人有七情六欲,神仙没有。人有生老病死,神仙没有。人有悲欢离合,神仙也没有。但人有心,神仙没有心。比干没有心,所以他是神仙。但如果他没有心,他为什么会想这些事?他为什么会担心陆悬鱼的安危?他为什么会感到孤独?他为什么会觉得天界的云海很美,却不如人间的炊烟动人?
天界的云海是很美,但看久了就腻了。人间的炊烟不好看,灰蒙蒙的呛鼻子,熏眼睛,但那是活的。有人在做饭,有人在吃饭,有人在洗碗,有人在骂孩子。那是活的,活的就有温度,活的就有声音,活的就有味道。天界没有这些,天界只有云,只有玉,只有金,只有银,只有永远不变的秩序。
神仙住在天上,住在琼楼玉宇里,喝着琼浆玉液,听着仙乐飘飘,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痛苦。但他们也没有快乐,没有希望,没有期待。他们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凡人不一样。凡人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有。凡人有烦恼,有忧愁,有痛苦,但也有快乐,有希望,有期待。凡人的日子不好过,但好过的时候他们会笑,会哭,会抱着孩子亲,会拉着老婆的手不放。神仙不会,神仙不会笑,不会哭,不会亲,不会抱。神仙什么都不会,他们只会坐着,看着,等着。
比干不想做神仙。他想做凡人。他想有一间杂货铺,想有一个算盘,想有一个账本,想有一个会拨算盘的姑娘。他想在除夕夜吃饺子,想在元宵节看花灯,想在端午节能吃粽子,想在重阳节能喝菊花酒。他不想坐在云栖阁里,看云海翻涌,看月光如练,看不尽的天涯路。他不想等了,他等了三千年,等得头发白了,等得心没了,等得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但他不能走。他是文财神,他是云栖阁的阁主,他是天庭的重臣。他有他的职责,有他的使命,有他的位置。他不能走,他走了,天界的秩序就乱了。他走了,陆悬鱼就没人帮了。他走了,那颗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
窗外云海翻涌。云海在脚下翻涌,层层叠叠一直铺到天边。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云海上,把云海染成了银白色。远处有仙鹤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有人在翻书页。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竹子,竹子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有人在敲编钟。
他想起太白金星对赵公明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赵公明没有在意,但他记住了。太白金星说:“堕落财神乱天罡,背后似有老祖神仙势力默许。”赵公明听了,没有追问,也许觉得那不过是太白金星在推卸责任。但比干一直在想这句话。
堕落财神乱天罡——天罡是天界的秩序,堕落财神不是偶然出现的,背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那股力量不是天枢院,不是玄坛殿,不是幽冥司,不是云栖阁。它在暗处,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在三界缝隙的最深处,在财神之力的源头。
老祖神仙势力。比干不知道“老祖神仙”是谁,但他在猜。天庭建立之前,三界之间还是一片混沌。清气、浊气、煞气混在一起分不开。后来通界石坠落,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煞气游走为幽州。三界分开了,秩序建立了。但通界石碎了,碎成了五片。四片变成了天枢之柱、昆仑之基、轮回之盘、通界之门,一片碎成了精气,散于虚空之中。
那些精气没有消失,它们在虚空里飘了很久,飘了几千年、几万年、几十万年。它们在找载体,找神兽,找貔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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