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铺子上的事,交给沈茯苓。”陆悬鱼看着沈茯苓,“永宁坊的老铺,东市南街的新铺,西市北巷的兵器坊,你全权负责。账目、日常经营、客户往来、仓储安保都归你。伙计们听你的,不听别人的。谁要是不听话你告诉我,我回来收拾他。”
沈茯苓的眼眶红了。“老板,您什么时候回来?”
陆悬鱼笑了笑。“很快。办完事就回来。”
沈茯苓低下头,不说话了。
“崔钰。”陆悬鱼看着崔钰,“你跟我走。北方古战场需要你。”
崔钰点了点头,把茶碗放在桌上。“好。”
陆悬鱼站起来走到沈茯苓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家里生意全靠你了。”
沈茯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铺子看好,等您回来。”
陆悬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茯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悬鱼转身走到白清面前,看着他。“白清,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站在桂花树下。桂花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树枝上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陆悬鱼看着白清,看了很久。
“白清,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拦你。但我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白清拱手。“老板请说。”
“不要走歪路。”陆悬鱼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有才华,有能力,有抱负。你想做大事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做事先做人。人做不好,事也做不好。人做正了事也做正了。你跟着我,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替老百姓做点事。你要忘了这一点,你就不是我认识的白清了。”
白清的眼眶红了。“老板,我记住了。”
陆悬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去吧。”
白清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老板,您小心。”
陆悬鱼点了点头。
邺城北门。天还没亮透,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穿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跺着脚,嘴里的白气一团一团的。他们看见陆悬鱼一行过来,连忙让开,低着头不敢看他。陆悬鱼骑着黑马,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枚玉牌。他的身后跟着崔钰、张横和七个亲兵,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不大,桐木的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放着几床棉被和几个包袱。云团趴在马车顶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石虎站在城门口,穿着崭新的铁甲,甲片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亲兵,穿着黑色的皮甲,把刀扛在肩上,看着陆悬鱼。
“悬鱼老弟,哥哥送你到这里。往前就是北边了。北边风冷雪大路难走。你小心。”
陆悬鱼勒住马,看着石虎。“石将军,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石虎摇了摇头。“我送你到城外。送到城外就回去。”
陆悬鱼点了点头,策马出了城门。石虎骑马跟在后面,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城外的官道被大雪覆盖了,路面看不清楚,只能凭着感觉走。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冰凌在晨光下闪着光,像一根根银色的针。远处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田,哪里是路,哪里是沟。风吹过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出了城大约五里,石虎勒住了马。
“悬鱼老弟,哥哥不送了。再送就到幽州了。”他翻身下马,走到陆悬鱼面前伸出手。
陆悬鱼也翻身下马,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粗糙,一个有力,但都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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