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镜,那是百年摩挲留下的痕迹,在烛火下反射出一层温润的光泽。葫芦嘴上的塞子已经干裂了,上面有好几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老人唇上的皱纹。他郑重其事地将酒葫芦放在桌上,和玉片、日记、蟠龙玉牌并排放在一起。
阮籍收回手,目光从酒葫芦上移开,重新落在陆悬鱼脸上。他的眼神变得更加认真,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些。“你对钱通用证,对老朽用情,对石崇用理,对慧明用诚,对项武用勇。这份心智,已经远远超出了财神代理人应有的手段。”
阮籍说到这里,微微侧身,让身后的三位魂影也进入了陆悬鱼的视线。石崇微微点头,慧明目露赞许,项武沉默地立在最后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也透出了几分肯定。阮籍接着说道:“我们四人今夜现身,不为别的。你在人间和幽州已经证明了自己——能让狂生醒悟,能让巨贾低头,能让枯僧开门,能让武痴下跪。这份仁心,三界少有。”
阮籍往前又迈了半步,伸出手——那只手半透明,能看到背后的书架轮廓——在陆悬鱼肩头虚虚一按。虽然没有任何实质的触感,但陆悬鱼却觉得肩头微微一暖,像是有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肩上。阮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汝已得人心,可入天界。”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桌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火焰骤然窜高了半寸,把整个书房照得亮如白昼。窗外的石榴树枝条无风自动,满树嫩芽在那一瞬间同时舒展开来,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春天在枝头轻轻拍了一下手。
陆悬鱼觉得胸口一热,体内文财四阶的财神之气像被阮籍这句话点燃了一样,开始加速运转,一股温热而有力的气劲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向上攀升,在眉心处停住,轻轻叩了三下,像是在敲一扇尚未完全打开的门。那是文财五阶“通神”的壁垒,在阮籍的这句认可之下,已经开始松动。
石崇等阮籍退后,才往前迈了一步。他那身镶满珍珠的锦袍在烛火下流光溢彩,珍珠在光晕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像是把一整条银河披在了身上。但他的神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在金谷园地下宫殿里斗富时的那种狂傲和疯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冷静——只不过这份精明如今用在了正道上。
“陆悬鱼。”石崇开口,他的嗓音和在金谷园时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但此刻这份优越感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变成了一种自信而坦诚的语调,“老夫这辈子最大的罪孽,是垄断。”他伸出手,食指上那枚刻着“石”字的羊脂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白光,“垄断商路,垄断货源,垄断信息。商人没了商路,就像鱼没了水,只能任人宰割。老夫当年把江南到中原的商路全部攥在自己手里,中小商人想要贩一匹布、运一船粮,都得向老夫交买路钱。你今日在邺城推行的新商法,疏通商路、废除私卡,正是掐住了阀门最要害的地方。”
石崇说着,伸手指向桌上那张泛黄的绢帛地图。那是他在魂飞魄散之前从眉心逼出来赠给陆悬鱼的江南商路图,绢帛上朱砂标注的商路节点在烛火下依然鲜红刺目。他的手指虚虚悬在地图上方,指尖隔空点在江南区域的几个朱砂红圈上——那些红圈在绢帛上分布得极为密集,从建康到会稽,从吴郡到豫章,大大小小十几个节点串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这张图,你还没用透。”石崇抬起头,目光直视陆悬鱼,“商路节点不只是物流的枢纽,更是信息的枢纽。老夫当年在每个节点都安插了眼线,江南阀门的命脉全在这些红圈里——哪家在囤积粮食,哪家在转移田产,哪家在私铸铜钱,哪家在和幽州的鬼商做见不得人的买卖,这张图上都有线索。你若是能把这些节点一个个打通,江南阀门的根基便会土崩瓦解。但要记住,打商路不是打仗,不能靠武力硬来,要像下棋一样一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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