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地吃。先从最弱的节点下手,吃掉一个,用它的资源去吃下一个,滚雪球一样滚过去,等滚到建康城下的时候,江南阀门就是想反抗也没有力气了。”
石崇收回手指,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算盘。那算盘只有巴掌大,白玉为框,金丝为柱,黑曜石为珠,每一颗珠子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烛火照在上面能映出人影来。石崇将玉算盘放在地图旁边,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拨,黑曜石珠子便无声地滑动起来,在烛火下反射出幽深的光泽。“这只玉算盘跟了老夫两百年,老夫用它算过天下财富,也算过无数人的命。如今把它留给你,不是让你学老夫算人,而是让你记得——商道即人道,算账先算心。”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和阮籍并肩而立,锦袍上的珍珠在退后的动作中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像是珠帘轻摇。
慧明往前迈步的时候,竹杖点在青砖地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陆悬鱼却觉得心头微微一颤,仿佛那一杖点在了他心口上。老僧的脚步比阮籍和石崇都要慢,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当,僧袍下摆在地面上拖过,像是一缕灰色的烟在青砖上缓缓流动。他的面容依然是那么苍老清瘦,脸上的皱纹依然是那么又深又密,但此刻这些皱纹不再是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纹路,而是一种慈祥的、舒展的纹路,像是老树的年轮,刻满了岁月的沉淀和释然。
慧明走到陆悬鱼面前,抬起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他。这双眼睛曾经是枯槁的、死寂的、像两口干涸了百年的古井,但现在井里重新涌出了泉水,清冽见底,映着烛火的光。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很轻,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陆悬鱼心里。
“施主在贫僧寺门外叩了七天七夜。贫僧在门里听了七天七夜。”慧明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属于百岁老人的、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施主用额头叩石阶,贫僧在门里用膝盖跪蒲团。施主叩破了额头,贫僧跪麻了腿。七日满时,贫僧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贫僧自囚百年,不是怕救不了人,是怕再一次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施主对贫僧说了一句话,贫僧至今记得——‘师父,回头不晚。’”
慧明将夹在腋下的竹杖取下来,横在双手上,递到陆悬鱼面前。竹杖上的节疤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贫僧没有什么法宝可以赠你。这根竹杖跟了贫僧从壮年到老年,从人间到幽州,从救人到避世,又随贫僧从避世到回头。它见过贫僧最精进的模样,也见过贫僧最不堪的模样。今日把它留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个老和尚花了一百年才学会的道理——”慧明抬起头,眼中清亮如水,一字一顿地说道,“至诚之道,可破万法。”
这八个字出口的瞬间,陆悬鱼体内的财神之气猛地一震。他能感觉到,慧明说的这八个字不只是一句哲理,更是一种修为的印证。至诚——他在慧明寺门外叩了七天七夜的石阶,额头磕破血流于石,那是至诚;他在金谷园地下宫殿里面对石崇的奇珍异宝不为所动,坚持用财神之气召唤商人鬼魂来当面控诉,那是至诚;他在洛阳城外用自身父死姐卖的身世去触动阮籍,那是至诚;他在古战场点将台上面对项武的百斤长戟不退反进,用冤魂的哭声瓦解武将的执念,那也是至诚。
这些猎杀之所以能成功,靠的不是财神之气的强横,不是财富守恒的精妙,而是他每一次都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放在对方面前。厉渊贪婪,他用假神器引诱,那是智;钱通索贿,他用记录石留证,那是证;但对阮籍、石崇、慧明、项武这四个执念深重的财神,他用的都是同一样东西——至诚。这份至诚,本身就是一把能破开任何结界的钥匙。
陆悬鱼双手接过竹杖。竹杖入手温热,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慧明手掌的温度。杖身上有好几道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百年岁月的刻痕,但竹子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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