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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一五六章 医者父母
是江南的风景,而是瘟疫。

    那是在吴郡以西一片丘陵地带,散落着七八个大小不等的村子。村子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三四十户人家,坐落在山坳里,周围是层层叠叠的梯田,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了大半,只剩下一茬茬枯黄的稻茬立在干涸的泥田里。往年这个时候,村子里应该正是最热闹的季节——秋收刚过,粮仓里有了新米,农人们会在晒谷场上摆开桌凳,杀一口猪,打几坛米酒,请邻里亲朋来吃一顿丰收饭。

    但今年完全不同。慧明还未进村,远远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不是秋收后烧稻秆的焦香,也不是农舍里飘出的炊烟味,而是一种酸腐而浑浊的臭气,混着草木腐烂的味道和一种只有病人身上才会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他在山路上走了上百年,对这种气味太熟悉了——那是瘟疫的气味,是湿热交蒸之下、污水横流之处最容易滋生的疫病。

    越往村子里走,那股气味便越浓。村口的几棵大樟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布条在秋风里瑟瑟发抖,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祈福字句,有的写着“天佑我村”,有的写着“瘟神速退”,有的只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活”字。树下摆着几只破碗,碗里装着半碗米和几炷烧了一半的香,香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村路是泥土路,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落下的雨水,水洼里孳生着密密麻麻的孑孓,在水面上翻着细小的白花。

    进村之后,慧明看到的景象比气味更加触目。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门板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潦草的符咒,墨迹被雨水浸得模糊不清。偶尔有一扇门半开着,能看见屋里黑洞洞的,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躺着发热的病人,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喘气声粗重而急促,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湿棉花。有的一家几口全倒了,连烧水的人都没有,灶台里的灰烬早已凉透,锅里的粥馊了也没人倒。村巷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条骨瘦如柴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见到慧明走过来,野狗抬起头来,用无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刨。几只乌鸦停在屋檐上,嘎嘎地叫着,像是在报丧。

    慧明拄着竹杖在村巷里慢慢走着,竹杖点在泥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每经过一户人家,都会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呼吸声、咳嗽声、**声、还有那些已经连**都发不出来的沉默——然后微微摇头,继续往前。走到村子中央的晒谷场时,他停了下来。晒谷场是全村最大的空地,地面是夯土压实的,虽然也长了些杂草,但比泥泞的村路要干燥得多。场子边上有一棵老樟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晒谷场,树下有一口水井,井台上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如镜。

    “就在这里吧。”慧明自言自语,将肩上的褡裢放在井台上,解下背上的药箱搁在井台旁边,然后拄着竹杖绕着晒谷场走了一圈,心里已经量好了尺寸。

    他先是去了附近几个还勉强能走动的村民家里,敲开门,用极平和的语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是个游方医僧,略通医术,愿意在此设棚施药,分文不取。起初村民们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一个外来的老和尚,穿着打补丁的旧僧袍,谁会信他有本事治瘟疫?

    但当慧明当着众人的面,蹲在一个高热昏迷的老农身边,从药箱里取出三根银针,在老农的曲池、合谷、大椎三处穴位上各扎了一针,又取出一枚药丸用温水化开灌入老农口中,不到半个时辰,老农的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嘴唇上那层干裂的白皮也开始渐渐软化时——所有人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不到半天功夫,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晒谷场上来了个老和尚,不收钱,只救人,手到病除。

    医棚是慧明带着几个还能走动的村民一起搭的。棚子很简陋,四根毛竹插进土里做柱子,顶上横几根竹竿,铺上晒谷场边上堆着的稻草,再用几块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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