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从肩头滑过,金色光刃在他肩头的护体金光上擦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火星溅到旁边的竹简上,烫出几个焦黑的斑点,但那些斑点也迅速被流动的文字填补修复了。
“禁”字化作的刀最重最沉,劈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刀锋未至,刀风已经把陆悬鱼脚下的青玉地砖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这一刀他避无可避——左侧是忠孝锁链织成的大网,右侧是竹简收紧后仅剩不到半尺的空隙,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仁义锁链。
他只能硬接。双掌在胸前一合,掌心相对,将护体金光压缩到双掌之间,形成了一面巴掌大的金色小盾。禁字刀斩在盾面上,轰的一声闷响,声波在囚笼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弹跳,震得周围的竹简都在微微发颤。
陆悬鱼双臂一阵酸麻,虎口处项武长戟留下的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硬生生将这一刀扛了下来。
孔固在玉案后面抬起眼皮,隔着囚笼的重重竹简和锁链看了陆悬鱼一眼。那双锋利的眼睛里没有赞许,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在笼子里挣扎的鸟,想看看它还能扑腾多久。
陆悬鱼扛下禁字刀之后,脚下没有停顿。
他的身形在囚笼狭窄的空间里开始快速移动,双脚在青玉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极短极快的步点,每一步的落点都恰好选在竹简收紧后的缝隙之间,每一步的节奏都和锁链从不同方向袭来的速度恰好错开。
流星步以灵动迅捷见长,步伐快如流星,变化无方,最适合在狭小空间中闪避多个方向的攻击。但这套步法有一个前提:空间要足够大。流星步的精髓在于以动制静,用持续的移动来打乱对手的攻击节奏,在移动中寻找反击的空隙。
而此刻,囚笼内可供他移动的空间已经小到了可怜的地步——竹简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内挤压,原本丈许方圆的空地现在已经收缩到了不过三尺见方,也就是比一具人体大不了多少。他的流星步再快,也只能在这三尺之地里辗转腾挪,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次闪避都是和锁链擦身而过。
“礼”字锁链从他头顶上方横扫过来,他弯腰低头,锁链擦着头皮飞过,带起的风压压得他的发丝紧贴头皮。“法”字锁链从左侧拦腰截来,他右脚往右侧一滑,身体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拧转了半圈,锁链擦着他的腰侧掠过,腰间的衣袍被擦出一道细细的裂口,裂口边缘处有极细微的金色火花在跳。
“令”字锁链和“禁”字锁链同时从前后夹击,他脚尖点地,整个人向上拔起三尺,两股锁链在脚下轰然相撞,炸开的金色冲击波将他掀得身形一晃,险些撞进旁边的竹简壁上。
他在空中强行拧腰,左手在竹简壁上轻轻一按借了个力,身体便向反方向弹开,落地时单膝着地,右手按住地面稳住了身形。
呼吸已经有些乱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魂魄形态本不该出汗,但魂力消耗到一定程度时,魂魄表面便会自行凝出细小的光点以散发热量,那便是魂体的“汗”。他抬起头,透过锁链和竹简的重重缝隙,看向孔固。
孔固的笔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右手还在竹简上不疾不徐地移动着,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笔划之间没有任何潦草敷衍的痕迹。他一边写字,一边开口说话,声音和方才一样冷淡平稳,像是在宣读书案上一卷已经写好的判词。
“礼法乃天道。非老夫所创,亦非老夫所改。三界初分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煞气游走为幽州,此乃天道。天庭建立,秩序确立,规矩制定,此亦天道。礼法者,秩序之体现,规矩之文字化,天道之显形也。汝区区一介凡魂,侥幸得了几丝财神本源之力,便妄图以人力抗天道,岂非螳臂当车。”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笔下的字写得更加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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