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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一六五章 礼法囚笼
了。最后一个“车”字收笔时,笔锋在竹简上重重一顿,顿出了一个极深极亮的金色刻痕。与此同时,囚笼里的所有锁链同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光圈从锁链上炸开,向陆悬鱼压来。

    陆悬鱼来不及闪避——空间太小,锁链太多,光压太强。他只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将护体金光催到最亮,硬扛了这一记全方位无死角的光压冲击。

    轰的一声,他的后背撞在了竹简壁上,竹简表面的文字被这一撞激发出了防御反应,十几片竹简上的文字同时亮起,从竹简表面射出数十道细密的金色光丝,打在他的后背上,每一道光丝都像是一根烧红的细针扎进他的魂体深处。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后背的刺痛还没有消散,前胸的锁链又压了过来,“礼”字锁链和“法”字锁链一上一下同时抵在他的胸口和小腹上,链环上的细密文字正以疯狂的速度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会将一小段礼法文字烙进他的魂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上已经被烙下了十几行淡金色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是纹身一样嵌在他的魂魄表面,正在缓缓向更深处渗透。他不能硬扛下去。

    礼法囚笼真正的杀伤力不在于物理攻击,在于文字渗透——一旦他的魂魄被礼法文字彻底渗透,他的意识就会被改写,他就会从心底里真正相信这些礼法是不可违抗的天道,从而变成一个心甘情愿的囚徒。这才是孔固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是要杀你,他是要说服你。用锁链说服你,用文字说服你,用三千年不变的老规矩说服你——说服到你自己都觉得反抗是错的。

    “礼法乃天道。”陆悬鱼背靠竹简壁,胸口顶着两层锁链,声音却依然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过锁链和竹简的阻隔,传入孔固的耳中,“那晚辈斗胆问老先生一句——礼法僵化三千年,可曾救过一世?”

    孔固的笔停了。不是之前那种为了翻页而短暂的停顿,而是一种从落笔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手指悬在竹简上方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的停顿。笔尖悬在竹简上方半寸处,笔锋上最后一滴墨汁凝而不落,在金光中微微发颤,像是一颗被冻在半空中的黑色露珠。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角没有抽动,眉头没有皱起,连胡须的尾端都纹丝不动。

    但正是这种绝对的静止,反而比任何表情变化都更能说明问题。一个沉默了三千年的人,什么话没听过?什么质疑没想过?什么反驳没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但这一句——“礼法僵化三千年,可曾救过一世?”——他没有听过。不是想不出反驳的话,而是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用三千年抄写的那卷竹简。礼法当然救过世。商纣王无道,周武王伐纣,周公旦制礼作乐,天下由乱入治,礼法当然是救世的。但那是三千年前的事。

    这三千年里呢?春秋战国,礼崩乐坏;秦灭六国,焚书坑儒;楚汉相争,生灵涂炭;王莽篡汉,天下大乱;三国鼎立,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永嘉之祸,百万百姓死于战乱——这些事,礼法救了吗?他在典籍库里伏案抄书三千年,一遍一遍地写“礼不可废”“法不可乱”“规矩不可破”,他写了三千年,人间便乱了三千年。

    礼法从未变过,人间也从未因此变好。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他从没想过。不是不敢想,是根本没想到那里去。一个守礼法的人,怎么会怀疑礼法的作用?守礼法这件事本身就建立在“礼法是对的”这个前提上。一旦开始怀疑这个前提,守礼法这件事就变成了一场笑话。

    孔固重新落笔。笔尖落在竹简上时,力道比方才更重了几分,笔划的起笔和收笔都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那颤抖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但他确实在抖。

    他没有回答陆悬鱼的问题,只是笔下更疾。每一个字都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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