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
石虎用他惯有的大嗓门骂了一句,说王导这老小子是铁了心要当汉奸,等老子抽出空来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慕容冲听完两人的汇报,从御案后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大燕疆域图前。他今年刚满十九岁,面容还带着几分少年的清秀,但眉宇之间已经有了成年帝王才有的沉稳和果断。
他伸出右手,食指从太原出发,沿着雁门关以北的柔然地界画了一个圈,又从柔然折回太原,再从太原画向邺城,最后停在邺城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三下。
“王导勾结柔然,这是釜底抽薪之策。他知道正面打不过石虎的镇北营,便引柔然入关,逼朝廷分兵北上。石虎一旦被柔然牵制在雁门关,邺城便空虚了。这是王导的老套路——借外兵打内敌,趁乱夺权。”
他把手指从邺城移开,又点在了太原的位置上,“但王导有一个致命的短处——柔然人不是傻子,郁久闾贺兰不会替王家白打仗。柔然人南下,要的是草场、粮草和战利品。王导如果给得起承诺,却未必给得起实物。郁久闾贺兰现在还在观望——他在等王导把雁门关的布防情报全部交齐,也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所以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转过身来,看着石虎和陆悬鱼,“雁门关方向,石虎你继续增派哨探,暗中监视太原信使的动向。柔然人只要还没拿到完整的布防图,暂时不敢大举南下。新商法方面,悬鱼你和谢道蕴继续推,把邺城的市场稳住,把阀门的残余势力彻底挤垮。太原那边,朕已经密令并州刺史暗中调查王导的动静——王导以为他在太原藏得很深,但雁门关以南的每一条暗道、每一处密庄,朕都在查。”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心中微微一震。他从建武元年和慕容冲第一次在杂货铺密室里见面时就知道这个少年不简单,但每一次听他分析局势,还是会被他的缜密和远见所折服。
他朝慕容冲拱手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说什么——和慕容冲说话最省力的地方就在这里,不需要反复解释,不需要绕弯子,他一句话就能抓住要害。
从皇宫出来,陆悬鱼和白清一道回了永宁坊侯府。
他已决定出发,他要把侯府的大小事务全部安排妥当。沈茯苓已经把几坛菊花酒备好装车,酒坛用干草和麻绳裹得严严实实,每坛坛口都封了双层蜡泥,坛身上贴着太平酒庄的朱砂封条。
车队的牛车也已准备就绪——两辆双辕牛车,一辆装酒和货物,一辆载人兼带备用物资。张横从亲兵里挑了六个最可靠的护卫,每人一匹健马,马鞍两侧挂着干粮袋和水囊。
白清已经把南下路线规划好了,从邺城到洛阳,再从洛阳过潼关,沿丹水南下至襄阳,经汉水入长江,从江州上岸,陆路至庐山——全程大概二十天左右。
他的路线上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沿途的驿站位置、换马点、关卡预计通关时间。
陆悬鱼最后去了书房,和崔钰单独交代了几句。崔钰依旧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模样,坐在书房角落的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旧书。
陆悬鱼把自己南下期间可能发生的事一一列给他听——太原方向王导可能会有动作,邺城新商法推行可能会遇到新的阻力,沈茯苓一个人管两家铺子的账可能会顾不过来,石虎脾气急容易被人激将,白清要跟着去南下不在邺城,咨询处的日常事务需要有人临时接手等等。
崔钰听完之后只说了极简短的几个字,交代的事他会一一照办,守好邺城等他回来。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平,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很笃定。陆悬鱼听了便放心了,和崔钰说话最省力的地方就在这里——不需要反复叮嘱,他一句话就够。
沈茯苓从书房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把一本厚厚的账本往陆悬鱼面前一拍。陆悬鱼低头一看,账本封皮上用工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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