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曾是墨家巨子,对规则与制度的理解非常人所能及。老夫虽已散去财神之力,但那些关于公平法则的思考、那些在秘境中反复推演了大半辈子的规则逻辑,都还在老夫的脑子里。老夫愿以这些经验为新秩序的公平监察——不是制定规则,不是执行规则,而是监察规则本身。”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眼中闪过一道欣慰的光芒。他将双手在身前一拱,朝墨平深深一揖。他告诉墨平,他之前还一直在想——新法推行到这一步,最难的不是制定新规矩,而是监察新规矩的执行。均田令推行之后,他收到过不少地方上报的田亩数据,但他不可能每一亩地都亲自去丈量。新商法推行之后,他审阅过无数买卖契约,但他不可能每一笔交易都亲自去核对。
他需要一个既精通规则逻辑、又曾亲身经历过规则之恶、如今已彻底醒悟的人,替他盯着那些不为人注意的角落。这个人既要有足够深的学识来理解规则的本质,又要有足够痛的教训来警惕规则的异化。
墨平先生便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陆悬鱼大喜,他告诉墨平,以他墨家巨子的学识和他大半辈子对公平法则的思考,若能将这份心力用于协助朝廷推行新规,必能发现许多他和谢道蕴都看不见的细节。他提议现在就带墨平去可园和谢道蕴、周浚一同商议,均田令推行至今已有一段时间,谢道蕴那边正在汇总各地反馈上来的问题,墨平正好可以加入修订。
墨平郑重地点了点头,二人并肩走出慈善堂。崔钰靠在巷口墙上的身影在纸灯笼的微光中微微动了一下,将手中那卷旧书合上,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云团从院门口一跃而起,摇了摇尾巴,跟在陆悬鱼脚边。
接下来的日子里,墨平在可园和谢道蕴、周浚连续开了好几天会,将他大半辈子对公平法则的思考和推演,全部倾注到了均田令的修订和新商法的完善之中。离开可园之后,陆悬鱼和他又去了一趟陨星原,再次穿越三界缝隙,重新站在那扇由金绿色符文光线编织而成的巨大光门前。
墨平主动要求解除失落秘境——他在邺城见识了真正的公平之后,已无法再忍受那座由他自己的执念构筑的牢笼,继续存在于三界缝隙之中。
他伸出右手,将掌心按在光门正中央,那道最粗最亮的符文光线上。他的手掌触到光门的瞬间,整扇门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些金绿色符文光线在同一瞬间同时开始逆向流转。光门轰然洞开。
三人一兽穿过光门,重新站在秘境广场那片碎裂的青石板上。墨平走到广场正中央那座高十丈的自己的雕像下方,仰头看着那张清瘦而刚毅的脸,看着石座正面“绝对公平”四个大字。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掌心朝向雕像——然后用力一握。
雕像从头顶正中央裂开了一道极深的缝隙,迅速向下延伸,从头顶裂到眉心,从眉心裂到胸口,从胸口裂到石座,整座雕像在一阵沉闷的轰鸣中轰然碎裂。无数块暗红色岩石碎片,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地时便自行化作了微淡的金色光屑,在广场上空无声地飘散。
广场四周那些青铜灯柱,在同一瞬间同时自行重新燃起——这是它们数百年来第一次没有按照墨平的规定准时亮起、准时熄灭。那些在田园幻境中无声站立的居民们,他们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开始缓缓变淡,从实体化为半透明,又从半透明化为无数道细柔安静的银灰色光丝。光丝在秘境上空无声地飘散,朝幽冥司轮回井的方向缓缓飞去。
那个在青铜灯柱旁蹲了无数年、用手指在青石缝隙里画着规则线条的孩童阿稷缓缓站起来,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困了大半辈子的广场。他的嘴角轻缓真实地弯了一下——不是被规则规定好的标准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规则强迫的微笑。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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