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文明,锁死在同一个水平上,数百年不得寸进。这种罪业比厉渊的贪婪更隐蔽,比张汤的酷刑更漫长,也比老夫当年的均富屠刀更难以被察觉。
他这辈子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一个人,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他的规则结界会替他动手。那些被销毁的图纸,那些被砸碎的模型,那些被打压的工匠,他们的心血被一个坐在密室里、从未亲手摸过任何一件机巧器械的老儒,以‘天道’之名一笔勾销。而那个老儒自己,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罪。”
陆悬鱼将通界石碎片从怀中取出来托在掌心,翠绿色的玉片在灯焰下,泛着温润稳定的金绿色光晕。他将目光从玉片上抬起来,看着墨平。
“墨先生,入天枢院密室,有什么路子?上次晚辈潜入典籍库,靠的是比干先生以云栖阁公务拖住太白金星,又以隐神诀替晚辈遮蔽气息。如今太白金星接连受挫,天枢院的戒备只会比上次更严。”
墨平摇了摇头:“密室乃天枢院禁地,机关和规则陷阱极多。其中好几处关键禁制,是当年孔固和周礼一同设计的——他们二人是同门师兄弟,对彼此的规则逻辑了如指掌。普天之下,除了周礼本人,便只有孔固知道那间密室的钥匙长什么样。你若要去,需孔固相助。”
陆悬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通界石碎片在掌心里轻轻掂了掂。他看着玉片,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轻淡突然。
“墨先生,晚辈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晚辈一直在想,为什么每次听到新的堕落财神的名字,晚辈浑身都是劲。不是因为什么替天行道的道理,也不是因为要集齐悔改财神召开三界大会——是因为晚辈骨子里就是个小商人。
小商人最擅长的是什么?清库存。老儒日记就是一本积压了很多年的坏账册子,每一个堕落财神都是一笔烂账。晚辈每猎杀一个,便是在这本坏账册子上划掉一行。这种清库存的快感,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
墨平听完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然后那张刚毅而苍老的脸上,极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不是那种被规则规定好的标准微笑,也不是那种空洞而坚硬的平静,而是一个老人被一个年轻人的坦诚,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
“悬鱼,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到有人把猎杀堕落财神,比作清库存。不过你说得对——这股劲本身是好的,关键在于用的方向。方向不对,满腔热血便是屠刀;方向对了,心里憋着的那股劲便能成为劈开铁幕的斧头。”
他将茶杯轻轻搁回桌上,双手交叠在膝头,用一种认真郑重的语气继续说道:
“老夫当年在战国七雄的废墟上立志均富时,也是浑身都是劲,恨不得一夜之间消灭天下所有贫富差距。但那股劲没有经过反思的锤炼,便变成了屠刀——老夫用它屠了五万人。你与老夫最大的不同,便在于你在每一次行动之后都会回头审视自己。
你在典籍库里和孔固辩论之后,没有立刻逼孔固散功,而是请孔固去人间看新商法的推行效果;你在庐山草庐外叩开陶潜的桃源结界之后,没有责怪陶潜避世,而是让陶潜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人间的变化;你在失落秘境和老夫打了几天几夜之后,也没有强行摧毁老夫的理想国,而是带老夫来邺城亲眼看看真正的公平是什么样子。”
“墨先生过奖了。晚辈只是觉得,如果我自己都不愿意亲自去看一眼真相,便没有资格让别人认错。”
“这便是你的劲最可贵的地方——往前冲的同时肯停下来看路,肯弯下腰来扶起对手,肯把自己也放在规则的天平上掂量掂量。这份劲是好的,只要保持住这个方向。你方才说每猎杀一个堕落财神,便是在坏账册子上划掉一行,但你有没有发现——你划掉每一行的方式都不一样。
厉渊贪婪,你用计诱之;钱通索贿,你用证揭之;阮籍避世,你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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