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殷商学宫里,老夫和他同案读书、同席论道,他比老夫聪明,比老夫用功,也比老夫更早被天庭选中担任财神。他之所以把自己关进密室,不只是因为他的执念——也是因为老夫。老夫在典籍库里守了三千年礼法,他便在密室里守了三千年天道。
老夫一日不改,他便一日不变。老夫总觉得,他的执念有一半是老夫造成的。你若能在密室中让他悔改——请替老夫转告他一句话:师弟知错了,师兄也该出来了。”
孔固的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轻缓克制,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陆悬鱼将竹简小心收入怀中,看着孔固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极郑重地点了点头。
“晚辈记下了。晚辈一定将这句话带到。”
孔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石桌上那杯清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转身朝竹林深处那道清光裂隙走去。
二人一兽沿着裂隙无声地潜入。裂隙窄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裂隙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无数细小的通界石碎屑,碎屑在幽暗中自行发光,将裂隙内部映得像是走在一条由萤火虫铺成的隧道里。穿过裂隙之后,二人一兽站在了典籍库后方那片废弃已久的旧回廊之中。
回廊两侧的玉石屏风上,还残留着当年孔固在典籍库里抄书时,偶尔出来散步时随手写下的批注——那些批注的字迹工整严谨,和他在竹简上留给陆悬鱼的破解之法一模一样。
孔固走在前头引路,他对这片回廊的每一块青石地板、每一面玉石屏风、每一处转角和每一道暗门都了如指掌。在他的引领下,二人绕过了好几队正在巡逻的银甲天兵,避开了好几处还在自行运转的感应符文阵,最终来到了典籍库最深处,那片陆悬鱼极熟悉的圆形空地——空地正中央那张青玉书案还在老地方,书案上那卷摊开的竹简还在自行发光,只是书案后面的蒲团已经空了很久很久。
孔固在书案前停下脚步,将右手按在青玉书案正下方一块极不起眼的黑曜石地砖上。地砖轻微低沉地震动了一下,随即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陡幽暗的螺旋石阶。
“密室入口就在石阶尽头。老夫在典籍库里守了三千年,从来没下去过——不是因为找不到入口,是因为不敢下去见他。老夫没有资格劝他悔改,因为老夫自己都没有悔改。如今老夫已经改了,是该下去见他了。”
孔固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古老的青铜钥匙,钥匙的匙身上刻着两个和周礼那枚“兼爱”令牌一模一样的墨家古篆——“不变”。他将钥匙轻轻放在陆悬鱼手心里,
“这枚钥匙是当年老夫和周礼共同设计密室时铸造的,一共两把,一把在周礼手中,一把在老夫手中。匙身上的‘不变’二字是周礼亲手刻上去的——他用这把钥匙把自己锁在了密室里数千年。老夫会在密室入口守着,若你在密室内触发规则反噬,老夫便强行打开密室,接应你出来。”
陆悬鱼将青铜钥匙小心收入怀中,和通界石、老儒日记、召神符并排放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侧身穿过那道窄缝,踏入了天枢院密室的第一重禁制——规则迷宫。
穿过窄缝之后眼前骤然一暗。不是那种光线被遮挡的暗,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概念层面的、完全不存在任何光源的绝对黑暗。这片黑暗浓厚压抑,连通界石自行发出的金绿色光芒,都被压制到了离玉面不到一寸的极短距离。
陆悬鱼将云团唤到身边,以财神之气在指尖点亮一道细淡的金色光束,光束勉强照亮了脚下数步的范围——地面是光滑冰冷的黑色石砖,石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道论述文字。那些文字不是用刀刻上去的,而是以古老纯粹的规则之力直接嵌入石砖的分子结构之中,在黑暗中自行散发着淡冷的暗金色光芒。
沿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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