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天枢院正殿后方那条废弃已久的旧云廊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从这条旧云廊进去,沿着东侧岔路一直走便是典籍库的侧门。我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便是武曲亲自坐镇的正门防区,我的战气一靠近他立刻就能感知到。孔固在坐忘亭等你,你按裂隙密道上的路线去找他。记住——密室的三重禁制不是靠蛮力能破的,周礼的‘千年不变之规’在这间密室里运转了数千年,其强度远超你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位堕落财神。遇到解决不了的禁制,不要硬闯,退出来再想办法。”
赵公明在陆悬鱼肩头重重拍了一下,那只粗糙的大手落在他肩头时,力道沉稳可靠。
“前辈放心。晚辈此番带了新政文档,也带了通界石和天道律令。周礼的执念是‘不变’,晚辈便用‘变化’去破他。前辈在玄坛殿等晚辈的好消息。”
赵公明点了点头,将猛虎铁鞭往肩上一扛,转身大步沿来时的云廊离去。陆悬鱼弯腰拍了拍云团的脑袋,取出那张暗金色符纸,最后确认了一遍裂隙密道的路线。一人一兽无声地穿过旧云廊的废弃入口,沿着东侧岔路,朝云栖阁竹林深处走去。
云栖阁的竹林在十月的天界依旧青翠茂密,竹叶在清光中轻轻摇曳,将透过叶缝漏下来的天界清光,切成无数道细碎柔和的淡金色光柱。溪涧的水声从竹林深处隐隐传来,偶尔有几只仙鹤从林间飞过,翅尖掠过竹梢时带起一阵清脆的沙沙声。
陆悬鱼沿着赵公明给的路线图,穿过几条隐蔽的竹间小径,坐忘亭便出现在竹林尽头一片天然形成的青玉平台上。
孔固正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手边放着一杯清茶。他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将竹简卷好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来朝陆悬鱼拱了拱手。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副清瘦而严谨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和在典籍库里伏案抄书时已截然不同——不再有那种被规则压弯了腰却还硬撑着的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极从容的舒展。
“悬鱼小友,你来了。目的我已知。老夫已将密室入口的具体位置和第一重禁制的破解之法整理成卷,从昨晚一直等到现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细古老的竹简,竹简边缘有好几处被反复翻看后留下的磨损痕迹,竹简上的文字和他在典籍库里批注礼法经文时的笔迹一模一样,每一笔都极用力精准,
“天枢院密室位于典籍库正下方,入口在老夫当年抄书的青玉书案下方三丈处。老夫方才从竹林边缘观察了一个多时辰——太白金星外出述职之后,武曲果然将典籍库外围的巡逻队从四队减少到了两队,换岗的间隔也拉长了将近一倍。我们此时出发,可趁两队换岗的间隙潜入。”
“先生。晚辈在邺城时,墨平先生对晚辈说了周礼的事。地藏王菩萨也以神通传音,说周礼是整个天界保守派的精神领袖,他的《不变论》将‘祖宗之法不可变’论证得滴水不漏。菩萨还说,天枢院密室有三重禁制,第一重规则迷宫以《不变论》的全部论点编织而成,第二重是时间闭环,第三重便是那面玄铁规则之壁。”陆悬鱼接过竹简,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正是。这三重禁制是老夫和周礼一同设计的,那时候老夫和他都还年轻,都还相信‘不变’才是天道的根本。后来老夫在典籍库里守了三千年,渐渐发现自己错了;周礼却从来没有走出来过。他在密室里守了数千年,他的‘千年不变之规’也在这间密室里运转了数千年,其强度远超你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位堕落财神。”
孔固抬起头看着陆悬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愧疚,有惋惜,还有一种被岁月反复打磨之后留下的、极淡极轻极克制的期待,“悬鱼小友,老夫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讲。”
“周礼是老夫的同门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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