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难以反驳,
“中原科举,打破门阀,人才辈出。老先生,你比晚辈更清楚——在科举制度出现之前,朝廷选官靠的是什么?是九品中正制,是门阀推荐,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互相推荐互相提拔。出身决定一切——你生在阀门之家,哪怕你目不识丁也能当大官;你生在寒门庶族,哪怕你才高八斗也只能给人当幕僚。这种制度是周礼里规定的吗?不是。
周礼里确实有选贤举能的原则——‘以德诏爵,以功诏禄,以能诏事,以久奠食’——这些原则本身没有任何错。但九品中正制把这些原则,异化成了以出身论英雄。”
他停了停,将目光从周礼身上,移向密室四壁那些堆满了古籍的书架,用一种感慨深沉的语调继续说道:“科举制度打破了这套旧规矩。不管你是阀门子弟还是寒门书生,想当官就参加考试,考上了便可以做官,考不上便回家继续读书。这套制度一开始也被无数人骂成‘变乱祖制’,因为它触动了所有世家大族的利益。
但后来呢?后来科举制度培养出了多少名臣良将?多少出身寒门的读书人靠着科举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为朝廷贡献了毕生的才智?这些人若是生在九品中正制的时代,他们连参加选拔的资格都没有。这便是科举制度的功劳——它把机会公平和择优录取同时实现了。
这便是良性的变化——不是把旧的东西全部推倒重来,而是在旧的基础上不断调整、不断完善。”
周礼再次沉默了。商鞅变法和秦汉更替,他还可以用“暴政”来反驳,因为商鞅变法确实存在苛法的一面,秦朝二世而亡也确实有暴政的因素。科举制度他却无法用同样的逻辑来反驳——因为科举制度确实打破了门阀垄断,确实选拔了大量寒门人才,确实为历朝历代做出了巨大贡献。
这些都是有史可查、有目共睹的事实,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住了——他当然可以继续说“科举也是权宜之计”,但权宜之计用了这么多年,这还能叫权宜吗?
他也可以说“科举最终还是会被新的制度取代”,但科举确实已经取代了九品中正制,并且运行了这么多年,用一句“终必遭天谴”来解释显然太过牵强。
“此乃权宜。”周礼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冷淡的语调,但在这平稳之下,陆悬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勉强的松动,“科举之制虽已推行多年,然其根基仍立于圣人之教——考试内容乃四书五经,取士标准乃德才兼备。此非变乱祖制,乃以新形式延续旧精神。权宜之计,终非长久之道。”
“老先生,‘权宜’——什么叫权宜?权宜便是临时变通。你承认科举是权宜,便已经承认了在某些情况下‘祖宗之法’是可以变的。你方才说科举是‘以新形式延续旧精神’,这句话恰好证明了晚辈的观点——旧精神可以延续,但旧形式必须随着时代的变化而调整。如果连形式都不能改,那旧精神便会被旧形式一起拖垮。
你否定的是形式的变化,但你刚才自己承认了,科举是以新形式延续旧精神。那你和老先生的区别在什么地方?晚辈认为形式和内容都需要不断调整不断完善,老先生认为内容可以不变但形式可以微调。
既然老先生承认了形式可以微调,那便已经不再是‘万世不易’了。你已经在变了。”
周礼站在书案后面,低着头继续看着自己那双枯瘦而苍白的手。
商鞅变法和秦汉更替,他还可以用“暴政”来反驳,因为商鞅变法确实存在苛法的一面,秦朝二世而亡也确实有暴政的因素。但科举制度他无法用同样的逻辑来反驳——因为这套制度在真实的历史中确实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住了。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