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誊本。
“悬鱼,此乃老夫与孔固共同修订后的最终版本。老夫守了数千年‘不变’,如今这篇关于‘变’的文章,终于可以正式呈交三界大会了。”
九位悔改财神齐聚永宁坊侯府书房。
金光满室——不是那种刺目的、威严的、不容直视的金光,而是九道温润的金色光芒,从每一位财神的魂影中自行散发出来。
这些金光曾经代表的是九种不同的执念——阮籍的逃避、石崇的奢靡、慧明的心死、项武的好战、孔固的僵化、陶潜的避世、张汤的酷法、墨平的屠刀、周礼的不变。
如今这些金光还在,但它们代表的不再是执念,而是九种不同的悔改和九种不同的新生。整间书房在这九道金光的映照下,亮得如同白昼,但光芒柔和温暖,照在人身上像春日午后的阳光。
阮籍在书案前席地而坐,将古琴横在膝上,即兴弹了一支极短的曲子。琴声清越悠远,和他方才在院中弹的那支新曲一脉相承,弹完之后他用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按,站起身来朝陆悬鱼拱了拱手。
“悬鱼,老朽没有什么可以献给你的。这把古琴跟了老朽大半辈子,弹过《酒狂》,也弹过那支不知名的新曲。你在洛阳郊外对老朽说的那些话,老朽都记住了。老朽今日再为你弹一曲——不是《酒狂》,是你当年在洛阳客栈里听老朽弹过之后说,‘这首曲子好像不那么苦了’的那支。
老朽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醒》。老朽这辈子写的最好的曲子,不是《酒狂》,是这首《醒》。”
石崇将那张江南商路地图的完整誊本双手呈给陆悬鱼。
他说这几个月来他又逐一核实了地图上所有标注的商路节点,将那些曾经被阀门垄断、如今被新商法疏通了的商路全部标注了出来。从邺城到洛阳,从洛阳到建康,从建康到江州,所有阀门私设关卡已被拆除,中小商贩的运输成本大幅降低。
他将这份地图交给陆悬鱼,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冷静,但在这冷静之下多了一层真诚。
慧明将药箱从背上取下来,从中拿出几本手写的医书和药方集,封面用工楷写着“慧明医方石”几个字。他说这些是他在江南行医多年积累下来的全部验方,包括他在那块石壁上刻下的药方,和后来新增补的内容。
如今江南瘟疫已经平息,他将这些药方全部整理成册,托陆悬鱼转交邺城太学的医学堂。说完他又将另外几本手抄本放在桌上——那是他专门为均田令之后,新分到田地的农户编的简易医书,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写了常见病症的急救方法和常用草药的辨识技巧,不识字的农户,也可以让识字的邻居念给他们听。
项武如今他在古战场上闲着无事,便将当年打过的仗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写了一卷兵书——不是教人怎么侵略,是教人怎么在乱世中以最小的伤亡守住自己的家园。
他将兵书放在长刀旁边,说这把刀以后不再砍人了,但若悬鱼将来需要他领兵打仗,他随时可以扛着刀回来。
孔固从袖中取出那卷在云栖阁竹窗下,修订了好几个月的新规草案,轻轻放在桌上。他说他守了三千年礼法,抄了三千年竹简,从来不知道自己写的那些规矩,在被自己修订之后还能变成这个样子。
他将草案在桌上展开,让陆悬鱼看清其中几处被朱笔圈出的关键修订——废除连坐、规范典当息率上限、保障囚犯上诉权。他将草案郑重地推到陆悬鱼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坦然的光芒。
陶潜将那只竹筒放在桌上。竹筒里装着他新写的几篇文章,包括《新桃花源记》的增补五篇、《归去来兮辞》的续篇,以及一篇他花了很长时间反复推敲的新文章。
他将那篇文章从竹筒中抽出来展开——文章的题目只有极简短的几个字,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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