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
倒计时第二十三天。
凌晨,跑道上的露水被风吹干了,天还没全亮,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条极窄的橘色线。
吉普车停在跑道边上,没有熄火,后座车窗摇下来一半,陈老总坐在里面,军大衣的领子竖着,他没下车。
林栋走过去。
“陈老总。”
“二十三天。”陈老总没有看他,看着跑道上那架轰炸机。
“提前了五天。”
“昨天滑跑过了,低中高速全部通过,李长河飞的。”
“今天谁飞?”
“李长河。”
陈老总从车窗里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茶水的蒸汽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往上飘。
“你那几个人呢?”
林栋往身后偏了一下头。
“韩铁生在左翼下面做最后一遍绕机检查,赵小梅在塔台核对遥测参数,段工在座舱盖旁边查密封,孙有德在跑道边上站着,他从扩径炉第一块钢坯跟到了这里。”
陈老总喝了一口茶。
“让他飞。”
林栋进了塔台。
赵小梅把飞行遥测的传感器显示屏在他面前排开,推力,排气温度,油压,飞控面偏角,高度,速度。
“李长河,塔台。”
“收到。”
“首飞检查单。”
“左发推力三千八,右发三千八,燃油全满,滑油压力正常,方向舵正常,副翼正常。升降舵正常,座舱增压零点四,舱门关闭。”
“可以滑出。”
轰炸机从跑道起点滑出来,李长河把机头对准跑道中心线,两个发动机的尾喷管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排气中的水蒸气遇冷凝结。
“塔台,起飞推力。”
“可以起飞。”
两个油门杆推到军推。
轰炸机在跑道上加速。
速度表指针往上走。
主轮滚动的声音从低沉的嗡嗡变成尖锐的风声。
机翼上的气流开始产生升力。
蜂窝夹层蒙皮在振动下发出微颤音。
李长河带杆。
前轮离开了地面。
主轮还在跑道上。
翼梁在承受机翼升力和机身重量的对抗,所有升力压在翼梁上,翼梁把力传给机身骨架,骨架把力传遍整架飞机。
主轮离地。
跑道上的水泥地面和轮胎之间最后一点接触消失了。
“离地。”赵小梅的声音从传感器前传过来。
“高度?”
“十米。”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两台发动机的尾气在清晨的天幕上拉出两道白线。
起落架收起来了,三个起落架舱门依次关合。机腹蒙皮恢复了平滑的轮廓。
五十米。
一百米。
轰炸机在跑道尽头转了一个平缓的弯。
坡度十五度。
陈老总从吉普车里站起来了。
他没有下车,从后座上站起来,军大衣的下摆蹭在车门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仰着。
天上那架轰炸机正在爬升。
“塔台,通场。”
“可以通场。”
轰炸机从跑道上方低空掠过。
发动机的尖啸声像一堵墙压下来,然后被拉走。
李长河在座舱里往下看,跑道上的吉普车、塔台、停机坪上的六架战斗机,全在他脚下。
拉起。
轰炸机以一个很缓的角度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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