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了解过这些项目背后的细节……太震撼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该有的技术突破节奏。
我甚至有时候觉得……这他妈的是他们的漫天神佛,真的从泥塑里走下来,在暗地里帮他们推磨!”
陆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在阴影中闪烁着温润的光华。
漫天神佛?
那是千千万万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吃着掺了沙子的窝头,在没有暖气的简陋实验室里通宵达旦演算数据的知识分子;
那是无数用算盘打出核潜艇数据,用皮尺丈量出石油管道的普通人;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坚韧最耐劳,在苦难中浸泡了数千年却依然咬着牙要给子孙争一口热气的人民。
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神佛!
“不过,这些都是技术层面的细枝末节。”
史密斯的语调突然再次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泳池边缘,极目远眺着西方那片已经完全沉入黑暗的地平线。
夕阳早已落尽。
留在天边的,只有一片如凝固干涸的血块般的暗紫。
那像是一场宏大文明盛宴散场后的余温,又像是一个统治了世界的庞大帝国,在黄昏尽头不可逆转的滑落。
“陆,你们中情局的情报库或许无所不包。”
史密斯转过身,神色无比笃定,
“但从一个宏观经济学和工业组织学研究者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他们在今年,不,是他们在去年年底干成、在今年元旦正式生效的那件事……”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
“那件事,会对未来几十年,对他们那个国家,甚至是对整个世界,产生天翻地覆的裂变!”
陆深的瞳孔深处,一道无形的电光骤然闪过。
但他脸上...只是挑了挑眉毛,装出一副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模样,微笑着吐出一句,
“洗耳恭听。”
……
史密斯在池畔开始踱步。
“1993年12月15日,”史密斯的记忆力惊人,“中国正式签发了《关于实行分税制财政管理体制的决定》。”
“1994年1月1日,也就是几个月前,这项改革正式在他们全国推行,彻底撕碎了原有的地方财政包干体制。”
陆深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万道雷霆在无声地轰鸣!
但他坐在藤椅上的身躯,却像是一截风化了千年的顽石....他微微皱了皱眉,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分税制?
约翰,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第三世界国家的税法条文感兴趣了?”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眼神灼热得像是在发烧,
“陆!
你千万别小看这几张薄薄的税法草案!
这是神来之笔!
这是人类近代财政史上最凶猛冷酷但也最精准的一次手术!”
史密斯挥舞着手臂,眼神里满是惊叹,
“他们选了一个极其厉害且极度铁腕的....来推动这件事……哦....天啊!
在今年之前,他们处在一场隐形的,几乎致命的制度休克边缘!”
史密斯走回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陆深,
“在过去十年的财政大包干体制下,他们陷入了所谓两个比重持续下降的死循环!
全国财政收入占他们GDP的比重,一年比一年低;更要命的是,中央财政收入占全国财政总收入的比重,从早年的高位,一路暴跌了整整一半!”
史密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上帝啊,伙计!暴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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