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的鸭绒小被,仔细地替他掖紧了漏风的被角。
两人在床边静静立了片刻,听着那雏鸟般平稳纤细的呼吸声在静夜里起伏。
陆深转过身,牵起伊芙琳微凉的小手,示意一旁小屋里的佣人进来陪小安安之后...便轻巧地带上房门,退回了隔壁宽敞的主卧。
主卧里的落地窗同样垂着厚厚的暗红色天鹅绒帷幔,将窗外翻卷的暴风雪隔绝。
陆深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妻子,自己在床沿坐下,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东西连美式英语里的辅音连缀都还没吐利索,‘妈妈’和‘饼干’都要咬两次舌头,你就急着把一千多年前的五言绝句往他脑子里塞。
伊芙琳,你也不怕他哪天一张嘴,管街角卖热狗的黑人大叔叫‘店家’?”
伊芙琳捧着温热的玻璃杯,小口啜饮着。
听了这话,她斜斜地睨了陆深一眼。
眼眸里浮起狡黠的笑意,
“这有什么不好?英文固然是这个时代的通行货币,可中文……中文是装在精金匣子里的诗。”
她放下水杯,赤着脚走到床边,像是一只轻盈的白鹿般跃上了柔软的床褥。
她没有规规矩矩地躺下,而是半跪在陆深身侧,伸出两条温凉柔软的藕臂,自然依赖地环住了丈夫的脖颈,将整张脸颊轻轻贴在了他颈项间温热的皮肤上。
“再说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如同丝绸滑过琴弦般的呢喃,“因为这种文化,教育出了你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呀。”
陆深胸口深处那块常年被冰封的坚硬甲胄,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春水轻轻撞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伸出手臂,将这个在这些年里用虔诚的姿态融入自己生命骨血的姑娘,紧紧地用力地嵌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她对汉语的狂热,不过是一场白人名媛为了俘获AIC陆主任而展开的浪漫狩猎。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狩猎在走入婚姻的殿堂之后,不仅没有冷却,反而在岁月的沉淀里愈发深邃。
为了读懂陆深偶尔吐出的零星方言,为了看懂书房里那些纸页泛黄的线装典籍,这些年里,她像一个苦行僧般,硬生生啃下了两任来自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系的中文老先生。
从最初那个把“平仄”读成“苹果”的洋妞,蜕变到如今甚至能在灯下通读《古文观止》的学者,个中花费的心力与汗水,陆深比任何人都看得真切。
伊芙琳的唇瓣微凉,轻轻在陆深的耳垂和脖颈上印下了一个个细碎的吻。
随后,她顺从地滑了下来,整个人趴伏在陆深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如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宛如一幅在雪夜里悄然铺展的工笔画。
窗外的风声呜咽着,掠过庄园屋顶高耸的避雷针,发出沉闷的低吼。
伊芙琳伸出指尖,漫不经心却地在陆深的睡衣胸口画着圈,声音轻柔得像是从梦境边缘飘过来的游丝,
“陆老师……今晚学生想给您汇报一下最近的学习进度,您准许吗?”
陆深哑然失笑,伸出修长温热的手掌,轻缓地穿过她柔软的发丝,顺着那优美背脊的弧线,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着散乱的长发,
“伊芙琳同学,洗耳恭听。
中情局的审讯室都没你这么有仪式感。”
伊芙琳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巴,随后抬起头,那张精致的面孔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泛着微红的晕光。
她收起了方才的娇憨,神情变得认真,甚至透着种在大学学术报告厅里才会出现的庄严,
“说真的,陆……
这些年来,我顺着太平洋那边现如今推行的那些义务教育语文教材,从小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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