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我是真的害怕……小的时候,我不小心惹大姐姐生气了,大姐姐就让人把我锁进了暗房里,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外面电闪雷鸣,暗房里还有老鼠,黑漆漆一片,当真好怕……”
说着惊惧的双眼都紧闭了起来,瞧着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娇花当真是可怜极了。
孟芙清明知道王蔓淑是装的,可这般瞧着也生出些不忍来。
王蔓淑害怕的情绪可能有一半是伪装,但那件雨夜被关在暗房里往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庶女本就艰难,尤其像是王家大房,子女众多。
孟芙清下意识抬去看顾衍,稳坐在床榻上的男人,这时那张满是阴寒震怒的脸庞终于又有了别的表情变化。
——
院角婆子值房。
刘嬷嬷听见院内传来骚动声响,迷迷糊糊撑着身子坐起来。
夜里她同谈嬷嬷吃了些酒,顺势就留在凌霜院歇宿。
谈嬷嬷从外头推门进来,取过外袄披在肩头,见刘嬷嬷醒着,低声道:“是世子卧房那边闹出动静了!”
刘嬷嬷闻言,一身睡意瞬间散得干净,当即掀被下床,手脚麻利地套上衣衫。
心里先暗自揣测,应该是世子与孟姑娘成了事,正差人来唤热水。
世子身上旧伤未愈,若是这般,擦拭身子、更换床褥倒要费不少功夫。
老太君特意遣她守在凌霜院,就是存了这份心思。
虽然断袖流言虽澄清,可世子年岁不小,身边却从无女子伺候,终究不妥。
刘嬷嬷撑着油纸伞,同谈嬷嬷一道往世子卧房走去。
到了连廊,只见青叶那个小丫头和长风守在门帘处,栖雨和长樾却是入了内寝。
帘子打着就没有放下,透着光线往里面瞧,就见里面那景象一点儿不像是爷们刚宠幸完女人。
还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传出,瞧着更像是出了事。
刘嬷嬷顿时皱起眉头,看向长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风尴尬的抓了抓脑袋,看了一旁守着的青叶,凑过来附耳如实道:“王五姑娘说害怕打雷,半夜钻了爷的床,被爷掷下了床。王五姑娘哭闹不休,爷就让叫了栖雨姐姐过来。”
刘嬷嬷心里的那点喜意随着长风的话彻底消了。
怎么就不是孟芙清,这王五都钻上床榻了,竟然还能被扔下来,当真是没有出息。
刘嬷嬷心头微沉,抬腿进了寝室内。
寝室当中,顾衍只是扫了眼进来的刘嬷嬷,就继续面无表情的吩咐栖雨。
“栖雨,将王五姑娘带去西庑下婢屋安置。”
西庑下婢屋,是下等杂役屋,五人一间。
王蔓淑迷茫地抬起一双通红的眼,咬着唇可怜巴巴地唤道:“表哥……”
顾衍冷睨着她,眼底无半分情面,淡淡开口,字句皆带着刺骨讥讽:“你不是惧怕雷雨?西庑下婢屋人多喧闹,正好能安你的心。
今夜起你就常住那边,栖雨妥善安置,但凡出一点差错,唯你是问。”
王蔓淑期待往上抬起的身体猛地坠下。
孟芙清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栖雨听出他平静语气下压抑的怒火,不敢怠慢,躬身应道:“是,奴婢定安置好王五姑娘。”
栖雨垂眸,微微俯身,双手伸出将还跪在地上的王蔓淑扶了起来。
王蔓淑双腿都在发软,借着打雷,说出小时候的创伤时,明明瞧着顾衍像是动容了。
未曾想到,他的动容竟是将她送到下人房!
王蔓淑缓了缓,只觉气恼难堪,张口还想再纠缠,在撞到顾衍冷冰冰眼神时,又闭上了嘴。
她突然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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