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水浇透,王蔓淑浑身湿淋淋地狼狈不堪。
她张口就要与栖雨对峙,抬眼却瞧见廊下长风正双手抱臂、嘴角噙笑,再环顾四周,院中所有人皆神情冷漠地望着她。
她心头一凛,隐约明白了。
这是她告密的惩罚。
顾衍从来不是宽宏大量之人,不然也不会落得冷血阎王的名号。
昨夜三更,她被刺骨寒意冻醒,睁眼竟躺在荒寂的乱葬岗中。
枯骨散落四周,腐土浊气呛入肺腑,惨淡月光铺满层层荒冢。
野狗追了她三里地,眼看就要扑上来,她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昏死过去。
再度苏醒时,人已安稳躺在凌霜院床榻上,被褥尚有余温。
可折磨远未结束。往后夜夜皆是如此。
短短几日,王蔓淑便被熬得形容憔悴,入夜不敢合眼,白日精神恍惚,稍有风吹草动便浑身战栗。
她心知是顾衍的手段,却抓不到半分证据。
实在撑不住,私下找到长风求情。
长风只冷冷一笑:“王五姑娘怕是夜夜魇着了,我院向来清净,哪来的乱葬岗?若是住不下,尽管请辞。”
王蔓淑死死咬住下唇,心底只剩无边寒意。
她终于真切体会到顾衍有多可怕。
对付一个人,他从不必亲自动手,自有千百种法子,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是真的想走了。
就算回到王家,再也攀不上侯府的富贵,好歹能保住一条性命。
王蔓淑失魂落魄地站在连廊上,孟芙清端着刚熬好的药往寝室走。
这几日王蔓淑虽然人还在顾衍寝室坐着,可上药熬药这种事再也没沾过手。
只要一靠近顾衍,她就会想起乱葬岗那满地白骨。
别说勾引了,连身体都止不住地打战。
王蔓淑迁怒地猛地抬头,阴森森盯着孟芙清。
“孟芙清,你别得意太早。他没有心的。我是他表妹,他都能这般对我,你若是真惹恼了他,你觉得他又会如何待你?”
说完,王蔓淑便抹着泪朝院外冲了出去。
孟芙清端着托盘,手指微微收紧,定定立在廊下,目送那道狼狈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她那张妩媚的脸庞上没什么喜色,春日的风拂过她的鬓发,吹起几缕碎发,可她半点也感觉不到暖意。
得意?她又何曾有过这种情绪。
王蔓淑当真是高看她了。
顾衍一直厌恶自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至于他的心,她从没想过要,也从没觉得那东西值得去要。
自己若是当真得罪了顾衍,下场肯定会比王蔓淑凄惨数倍。
她垂下眼,望着托盘中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轻轻吸了一口气,重新端稳了步子,朝寝室走去。
又在凌霜院过了五日,离顾衍伤愈又近了一分,离她出府也近了。
孟芙清安安静静地给他换药、端药。顾衍接过,一口饮尽,再将空碗递还给她。
顾衍接过,一口饮尽,将空碗递回。
指尖偶尔相触,微凉一瞬,顾衍总会近乎刻意地立刻收回,神色疏离。
孟芙清从无波澜,收碗退身,利落规矩。
这五日,同处一室,竟没说过一句话。
换做旁人早该局促,她却觉着自在。沉在医书里时,周遭糟心便都与她无关,仿佛还在闺阁未嫁时,无人叨扰。
又是沉寂无声的换完药,她端着药碗出了寝室。
身后,顾衍抬眼,盯着那道纤细背影看了好半晌,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门帘落下,他目光扫过床头小几。几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