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的编制,实际只有八万人。那四万八千个名额,变成了各级将领吃空饷的数字。朝廷每年拨付辽东的军饷,有一小半进了各级官员的私囊。
这件事,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八万人,”朱由检睁开眼睛,“守得住辽东吗?”
王在晋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答案不言自明。天启元年沈阳、辽阳相继陷落,天启二年广宁失守,朝廷在辽东的控制区已经退到了锦州、宁远一线。八万人,守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远远不够。
但朝廷拿不出更多的钱来募兵。
这是一个死局。
“朕知道了。”朱由检重新坐回去,“诸卿,今日先议到这儿。户部三日之内,给朕一份详细的收支清单。兵部五日之内,查清九边实额。”
他顿了顿。
“朕知道,查实额会得罪很多人。但辽东丢了,得罪的不是人,是列祖列宗。”
这句话让值房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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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朱由检留下了黄立极。
“黄阁老。”他给黄立极赐了座,“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陛下请讲。”
“朕听说,天启四年的时候,你因为不肯攀附东林党,被韩爌上疏弹劾。后来是先帝保了你,你才留在了内阁。”
黄立极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件事是他政治生涯中最危险的时刻。天启四年,东林党势大,韩爌以内阁首辅之尊上疏弹劾他“尸位素餐”,几乎将他赶出了内阁。是天启皇帝亲自批红,驳回了韩爌的奏疏,才保住了他的位置。
“陛下所言不虚。”黄立极的声音有些发干,“臣感念先帝恩德,无以为报。”
“朕提这件事,不是要你报恩。”朱由检盯着黄立极的眼睛,“朕是想告诉你,朕知道这朝中谁是什么人。你是先帝留下来的人,朕信你。”
黄立极的眼眶微微一红。
他在官场沉浮四十年,早已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听到新君说“朕信你”这三个字,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陛下……”他站起身,拱手道,“臣黄立极,愿为陛下效死。”
“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替朕稳住朝局。”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朕知道你与魏忠贤有些私交。朝廷里的人,都把你算作阉党。”
黄立极的脸色变了。
“陛下!臣……”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朱由检打断了他,“先帝在位时,不结交魏忠贤,什么事都办不成。朕能理解。”
他顿了顿。
“但朕不是先帝。朕不会宠信任何一个太监。魏忠贤在朕眼里,只是一把刀。用得好就留着,用不好,朕会亲手把它折断。”
这番话让黄立极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是因为话里的杀意,而是因为新君说话的姿态——那种居高临下、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黄阁老,朕今天留你,是要给你交一个底。”朱由检的声音依然平静,“朕要你继续做内阁首辅,替朕稳住大局。但有一条,你得记住——”
“朕给你权,是因为你能办事。你若是包庇贪腐、徇私枉法,朕不会手下留情。”
黄立极躬身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下去吧。把兵部和户部的奏疏整理好,明日送到信王府来。”
“臣遵旨。”
黄立极退出值房的时候,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做了四年内阁首辅,还是第一次在同一天里被同一个人的话激出热泪和冷汗。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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