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饶命!是……是东厂的一个档头,说是赵进忠的老母病危,让小的传句话……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是传了句话……”
魏忠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带下去,好好审。”
锦衣卫把狱卒拖了出去。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噼啪的燃烧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
魏忠贤睁开眼睛,看着赵进忠的尸体,喃喃自语。
“查到这一步,人都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紫禁城的方向。
“万岁爷,有人不想让您知道真相。这个人,不只在宫外,也在宫里。而且这个人的势力比老奴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能在老奴的东厂里安插人手,能在锦衣卫诏狱里杀人灭口,能在保定府的穷乡僻壤灭人满门。这份手段,满朝文武之中,不超过五个人有。”
“韩爌是一个。”
“剩下四个,老奴会一个一个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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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登基第二天。乾清宫。
朱由检一夜未眠,批完了积压的奏疏。天启最后几个月怠政,大量奏疏堆在司礼监没有批红,内阁的票拟落了一层灰。六部等着圣旨,各省等着批复,边镇等着军饷——整个帝国的行政系统,几乎停摆了。
他把最后一本批完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曹化淳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万岁爷,您一夜没合眼,用碗参汤吧。”
朱由检接过参汤,却没有马上喝。他抬头看着曹化淳那张疲惫而忠诚的脸,忽然问了一句:“曹伴伴,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曹化淳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微微泛红:“回万岁爷,老奴是万历四十八年进的信王府,到现在……七年了。”
“七年。”朱由检点了点头,“这七年,朕信你。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万岁爷尽管吩咐。”
“从今天起,你接任司礼监掌印太监。”
曹化淳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司礼监掌印太监是宫里所有太监之首,被称为“内相”,替皇帝批红,权力之大堪比内阁首辅。这个位置一直是魏忠贤的心腹王体乾在坐着。
“万岁爷……”
“朕知道,朕刚登基,很多人会反对。王体乾是先帝的老人,朕动他,会有人说朕不念旧恩。但朕顾不了那么多。这大红袍,朕只给信得过的人穿。”
朱由检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从现在起,所有奏疏都先送到你手里,你过一遍再呈给朕。内阁的票拟,你替朕批红。该准的准,该驳的驳。看不准的,拿来给朕看。”
“朕知道你跟魏忠贤不是一路人。正因为不是一路人,朕才把大红袍给你。你要替朕盯着他,也盯着朝堂上的每一个人。”
曹化淳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已经哽咽。
“老奴这条命是万岁爷给的。老奴别的不懂,但懂得忠孝两个字。老奴在一天,司礼监就是万岁爷的司礼监,绝不做第二个魏忠贤。”
“起来吧。”朱由检抬了抬手,“王体乾那边,升他做司礼监秉笔太监,不夺他的体面。这是朕登基之后的第一次人事调动——别闹出乱子。”
“老奴明白。”
曹化淳退出暖阁之后,朱由检端起参汤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幅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辽东一路南移,扫过蓟州、宣府、大同,穿过山西、河南,落在一座标注着“西安府”的城池上。
陕西。西安。
今年是崇祯元年。
但明年,崇祯二年,陕西将会爆发大规模民变。李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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