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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第八章 朝堂
中央跪了不下三十个人。

    黄立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站在内阁班次的最前面,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他身后,次辅施凤来也在沉默,但表情比黄立极轻松得多——浙党本来就与阉党有旧怨,他不介意看魏忠贤倒霉。

    朱由检放下奏疏。

    “诸卿的忠心,朕已经知道了。但弹劾是一回事,定罪是另一回事。杨大人弹劾魏忠贤十二款大罪,朕需逐条核实。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准以未核实的罪名给魏忠贤定罪。这是朝廷法度,也是朕的原则。”

    杨所修抬起头:“陛下,魏忠贤包庇贪墨,证据确凿。张养浩已在三法司供认,侯国兴经手贿银五千两,陈文耀当堂指认侯国兴传话——‘有厂公在,谁敢查’。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需要核实的?”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他转向刑部尚书乔允升:“乔尚书,张养浩案三法司初审的卷宗,带来了吗?”

    乔允升出班道:“带来了。”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摞卷宗,双手呈上。

    朱由检没有翻卷宗,而是继续问:“张养浩在供词中,除了交代行贿侯国兴,还交代了什么?”

    乔允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新君会问这个。杨所修要他当堂呈上的,只是涉及魏忠贤和侯国兴的那一部分供词。但三法司会审时,张养浩还交代了很多别的东西。

    “张养浩还交代了……他行贿的对象不止侯国兴一人。他在供词中称,天启三年他升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后,为保住这个位置,每年都向吏部有关官员送‘年敬’。这份供词的详细记录,臣已附在卷宗末页。”

    吏部。这两个字让殿中的气氛骤然变了味。

    “把详细记录念出来。”朱由检的声音依然平静。

    乔允升翻开卷宗末页,念道:“张养浩供称:天启三年十二月,送吏部文选司郎中钱龙锡年敬银一千两、貂皮十张。天启四年十二月,送钱龙锡年敬银一千五百两、上党人参两斤。天启五年十二月,送钱龙锡年敬银两千两、端砚一方。三年合计行贿银四千五百两。”

    大殿中鸦雀无声。

    钱龙锡站在吏部班次的前列,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龙锡。”朱由检念出了这个名字,“张养浩的供词,你有什么要说的?”

    钱龙锡出班跪倒,额头贴地:“陛下!臣冤枉!张养浩这是在攀咬!臣从未收过他任何贿赂!臣为官三十年,两袖清风,从不取不义之财!这是魏忠贤在背后指使张养浩污蔑臣!”

    “是吗?”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可张养浩的供词里,还有一件事,跟你的‘两袖清风’不太相符。乔尚书,继续念。”

    乔允升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张养浩另供称:天启三年他升任山西右参议,举荐人正是钱龙锡。当时张养浩托人送给钱龙锡一方古砚作为谢礼,钱龙锡收下后在回信中勉励他到山西后‘善加经营’,并称‘三年之内,必可更上一层’。这封回信,张养浩一直保留着,现已作为证据收入三法司卷宗。信末有钱龙锡亲笔落款。”

    朱由检从卷宗中抽出那封信,展开。

    “钱龙锡,”他把信纸翻过来,朝向跪在地上的钱龙锡,“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钱龙锡抬起头,看着那封信,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说“不是”,但信上的笔迹确实是他自己的。馆阁体,一笔不苟,这是文选司郎中写公文的习惯。

    “信……信确实是臣写的。”钱龙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臣只是勉励后进,绝没有暗示他贪墨的意思!‘善加经营’指的是勤勉政务,‘更上一层’指的是政绩优异后按例升迁——这是官场上的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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