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在用!陛下明鉴!”
“客套话?”朱由检把信纸放回卷宗里,“你的客套话,他当了真。他在山西三年‘经营’了三十万两家产。你收了四千五百两年敬,收了古砚,写了这封信。现在你跟朕说,这都是客套话?”
钱龙锡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杨所修跪在地上,脸色比钱龙锡好不到哪去。他精心准备的“十二款大罪”还没来得及全面展开,新君就调转枪口,指向了他阵营中最重要的核心——钱龙锡。他忽然意识到,张养浩这桩案子,也许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陷阱。新君从来就没有打算过只查阉党。他要两边一起查。
“陛下,”杨所修急声开口,“钱龙锡收受年敬一事,臣事先并不知情。但此事与魏忠贤包庇张养浩贪墨军饷一案并不冲突。钱龙锡若真有贪墨,也应一并追查。但魏忠贤包庇贪墨、侯国兴收受贿赂、赵进忠被灭口——这些证据确凿,请陛下一并处置!”
“说得好。”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冰冷,“赵进忠被灭口这件事,朕的确要一并处置。曹化淳——把那份东西拿上来。”
曹化淳从御案后走出,手里捧着一只木盒子。那只盒子只有巴掌大小,用黄绫包裹着,正是山西抄家时从张养浩枯井中发现的那只。
木盒子一出现,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变了。
他们都听说过这只盒子。都察院的人已经将盒子的内容泄露得七七八八,但真正的原文,只有三法司的几位长官和朱由检本人看过。
“这只盒子是在张养浩的枯井里找到的。盒子里有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短——‘赵进忠已安排入钟鼓司,御船当值一职可保。事成之后,另有重酬。阅后即焚。’落款是一方私印,印文是四个字——‘冲然道隐’。”
他顿了顿。
“冲然道隐——这是前内阁首辅韩爌的号。”
大殿中一片哗然。虽然这个消息已经传了几天,但从皇帝口中亲口确认,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韩爌,东林党魁,三朝元老,居然跟天启落水案有牵连。
“陛下!”杨所修猛地抬起头,“此信必是有人栽赃陷害!韩先生一生清白,天下士林共仰,绝不可能做这种事!这是有人盗用了韩先生的私印,借此嫁祸东林党!臣请陛下彻查此信的来历!”
“朕已经查过了。”朱由检的声音出奇地平静,“锦衣卫昨天将信纸上私印的印泥与韩府所用印泥做了比对。结果——印泥的配方完全一致,朱砂与蓖麻油的配比、杂质的成分,都一模一样。这种印泥是韩府自制的,市面上买不到。”
杨所修张了张嘴,脸上血色尽褪。
“但这并不能证明信是韩先生亲笔所写!印泥可以窃取,私印可以盗用!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韩先生的清白!”
“你拿什么担保?”朱由检的声音骤然凌厉起来,“韩爌的私印,除非他自己交出来,谁能盗用?他把私印交给了谁?他若真清白,为什么不出来当面自辩?”
大殿中没有人敢接话。
朱由检站起身。他从御案上拿起两份奏疏,一份是杨所修的“十二款大罪”,另一份是三法司关于张养浩案的初审卷宗。
“诸卿,今天这场大朝会让朕看明白了一件事。贪墨军饷、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包庇元凶——这些罪名,不管落在谁头上,都要查清楚。但朕不能只查一边。张养浩的案子,牵出了侯国兴,也牵出了钱龙锡。赵进忠的案子,牵出了魏忠贤,也牵出了韩爌。”
他扫了所有人一眼。
“既然两边都不干净,那就两边一起查。”
他放下奏疏。
“传朕旨意。”
大殿中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来。
“一、魏忠贤停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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