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报官,只是让人重新刻了一枚。那枚被盗的私印,罪臣再也没见过。”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如果韩爌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封信上的私印就另有来历。但如果韩爌在撒谎,那么“私印失窃”就是最方便的借口——死无对证。
“韩安溺毙的时候,顺天府的验尸记录还在吗?”
“应当还在。顺天府对每一起命案都有存档。罪臣记得当时的仵作姓赵,在顺天府当差多年,陛下可以派人查证。”
朱由检看了曹化淳一眼。曹化淳心领神会,快步走出暖阁去传旨调档。
“继续说。你安排赵进忠进钟鼓司的事。”
韩爌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罪臣确实安排赵进忠进了钟鼓司。天启六年,赵进忠通过罪臣的一个门生找到罪臣,说他被魏忠贤打压,在御用监待不下去了,求罪臣帮他调一个清闲的衙门。罪臣当时觉得,在钟鼓司安插一个眼线,可以及时了解宫中的动静——但罪臣绝没有指使他谋害先帝。罪臣只是让他留意御船上的排班和先帝的近侍人员,若有异常便及时告知罪臣。”
“什么样的异常?”
“先帝落水前半个月,宫里就在传——有人在御船上动了手脚。罪臣派人去查,发现御船上新换了一批船板,换板子的人是内官监的太监,而内官监当时正是魏忠贤的另一个心腹李朝钦在管。罪臣怀疑有人要在御船上做手脚害先帝,所以才让赵进忠多留意。”
“你怀疑有人要害先帝,”朱由检的声音变得锋利,“为什么不报?”
韩爌苦笑了一声。
“报给谁?报给魏忠贤?天启六年的时候魏忠贤权倾朝野,司礼监、东厂、锦衣卫全在他手里。罪臣若去密报,奏疏还没到先帝手里,先落在魏忠贤手里。罪臣没有证据,只有疑心。以魏忠贤的手段,他有一百种方法让罪臣死得无声无息。罪臣不是怕死。罪臣怕的是死了之后,真相更没有人追查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始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朱由检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是一个在政治斗争中耗尽了全部心力的老人。
“你刚才说,你让赵进忠留意御船上的异常。他有没有跟你汇报过什么?”
韩爌沉默了一会儿。
“有。八月初六——先帝落水前两天。赵进忠通过秘密渠道给罪臣传了一句话。他说御船上有一个小太监,行为可疑。那个小太监叫刘喜,是钟鼓司的人,但在船上当差时经常往一些不该去的地方跑。赵进忠说他有一次撞见刘喜蹲在船舷边检查船板——那片船板,就是半个多月前内官监新换上去的那一批。”
“赵进忠还说,刘喜似乎认识宫外的某个人。有人看到他在八月初五深夜偷偷溜出钟鼓司的值房,跑到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跟一个黑影说了半天话。那人是谁,没人看清。”
朱由检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刘喜可能就是那个在御船上做手脚的人?”
“罪臣不确定。”韩爌摇了摇头,“赵进忠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先帝就落水了。先帝落水时第一个跳下去救人的正是刘喜。他把先帝托出水面,自己却‘溺毙’了。但赵进忠后来告诉罪臣——刘喜会水,水性极好。一个水性极好的人,怎么可能在太液池里溺毙?”
朱由检没有回答。太液池最深处不过三尺,刘喜能把天启皇帝托出水面而自己反而溺毙,这件事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个疑点。
“先帝落水之后,刘喜被报了溺毙。但赵进忠说他后来查到,刘喜根本就没死。有人把他从太液池里捞了出来,秘密送出了宫。而送他出宫的人,是内官监的一个小火者,叫王安平。”
“王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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