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内官监掌印太监李朝钦的手下。李朝钦是魏忠贤的心腹。内官监的人参与偷运了一个‘已死’的小太监出宫,魏忠贤能不知道?”
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韩爌说的每一个名字都在将他引向同一个人——魏忠贤。但韩爌偏偏又说自己从不认为魏忠贤是主使。
“你说你不认为是魏忠贤干的。为什么?所有的线不都指着他吗?”
韩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朱由检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暖阁都安静下来的话。
“因为在先帝落水前一个月,魏忠贤曾秘密求见罪臣,跟罪臣说了一句话——‘有人要动天,你信不过我,我也不信你,但天塌了咱们都得死。’他求罪臣暂时放下党争,一起找出那个人。”
朱由检的瞳孔骤然收缩。
“魏忠贤?找你联手?”
“是。他亲自来的。半夜翻墙进的罪臣府邸。他怕自己的府邸被人盯梢,不敢走正门。”韩爌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桩微不足道的往事,“他坐在罪臣的书房里,亲口告诉罪臣——他在司礼监掌印七年,得罪了太多人。但有一种事他绝不会碰,那就是弑君。因为他的一切权力都来自于先帝。先帝在,他就是九千岁。先帝不在,他就是待宰的猪狗。杀先帝对他有什么好处?”
朱由检沉默了。这正是他之前反复推演过的问题——天启无子,皇位迟早会传给信王,信王与东林党素无仇怨。魏忠贤最大的靠山就是天启,天启多活一年,他就多当一年九千岁。天启驾崩对魏忠贤没有任何好处。
“后来呢?”
“罪臣没有答应。”韩爌苦笑了一声,“罪臣以为他是来试探的。以为他想套罪臣的话,好拿罪臣的‘谋反证据’去做文章。毕竟他这个人,做了十五年鹰犬,以栽赃起家,罪臣怎么敢信他的鬼话?罪臣把他赶了出去。”
他闭上眼睛。
“这是罪臣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如果当时罪臣信了他,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暖阁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韩爌。
“韩爌,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既然说自己与落水案无关,为什么在案发后派人去宣府藏匿刘喜的家人?你派人找刘喜,是为了保护证据还是销毁证据?”
韩爌的身体微微一颤。
“罪臣确实派人去找过刘喜。但罪臣是想在东厂之前找到他——保护他,让他把真相说出来。因为罪臣相信,只有刘喜亲眼看到了,那天在御船上推先帝下水的人是谁。罪臣查了半年,只能确认一件事——推先帝下水的人,不是赵进忠,也不是魏忠贤,而是一个罪臣至今没有查到的人。”
“这个人,把你的私印盗走,栽赃给你。把魏忠贤的心腹赵进忠安排在御船上,栽赃给魏忠贤。让你们两边互相撕咬,他坐收渔利。”朱由检转过身,盯着韩爌,“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既不是阉党,也不是东林党,他图什么?”
韩爌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朱由检替他回答了。
“他图的是——让阉党和东林党一起垮掉。阉党是刀,东林党是笔。刀折了,笔断了,这朝堂上剩下的……”
他没有说完。
因为有人选在这个时候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是曹化淳。他快步走到朱由检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朱由检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在哪里找到的?”
“宣府柳树屯。在一座地窖的角落里。王徵……已经没有气息了。身上的东厂腰牌被取走,伤在颅后。”
朱由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王徵——魏忠贤最得力的心腹档头,被派去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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