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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第十章 廷推
��连同兵部新拨的军械火药,一并发往辽东。这笔钱——从张养浩的赃款里出。”

    “老奴遵旨。”

    “还有,朕明天要见袁崇焕。他人在京城?”

    “在。袁崇焕上个月回京述职,一直住在兵部驿馆。”

    “传他明日入宫,朕在平台见他。”

    平台召对——这是明代皇帝接见重臣的最高规格之一。不在朝堂上,不在偏殿里,而是在乾清宫后面的平台单独召见。上一次平台召对还是万历初年张居正执政时期的事。曹化淳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领命。他退出暖阁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新君今晚调阅宁远捷报详册,不是为了廷推——是为了平台召对。而平台召对的内容,绝不止是兵部右侍郎的任命。

    九月初四,平台。

    朱由检没有穿衮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坐在平台上的凉榻上。秋日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袁崇焕跪在平台下。他今年四十二岁,广东东莞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个头不高,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颧骨上带着辽东朔风刻下的两道红痕。他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不像一个文官,倒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边将。

    “袁崇焕,朕昨夜看了你在宁远的捷报详册。”

    “臣惶恐。”

    “你报捷之后加了一句——‘若粮饷不继,臣虽欲效死,恐亦不能守也’。这句话,是你自己写的,还是幕僚代笔的?”

    “是臣亲笔。一字不假。”

    朱由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句话写完之后,天启六年朝廷给你补了多少饷?”

    “天启六年五月补饷三万两。天启七年至今,分文未补。宁远守军去年冬天以糜子糊口,今年春天以野菜充饥。士卒逃亡者——自天启六年至今,累计一千三百余人。”

    “一千三百人。”朱由检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饿跑了。”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袁崇焕。

    “袁崇焕,朕今天不跟你绕弯子。廷推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吏部把你列入了兵部右侍郎的候选人。兵部右侍郎是正三品,你在辽东是正四品巡抚,一步跨两级。杨所修、瞿式耜都在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袁崇焕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因为臣是东林党的人。至少他们以为臣是。”

    “你是不是?”

    “臣不是。臣是韩先生的弟子,但臣不是东林党。臣在辽东七年,只认一件事——守住大明的北大门。谁的兵能打,臣就用谁。谁的饷能到位,臣就谢谁。至于朝廷里谁是阉党谁是东林党,臣分不清,也不想分。臣只知道——宁远城里有七千二百个等着吃饭的兵。他们的肚子,不分党派。”

    朱由检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走回凉榻前,坐下。

    “朕问你一件事。天启六年宁远大捷,努尔哈赤到底是怎么死的?有人说他被你的红夷大炮轰伤,回去之后伤重不治。也有人说他根本没被炮打中,是病死的。你是当事人,你应该知道真相。”

    袁崇焕的眼神微微一变。这个问题在朝堂上从没有人敢正面问过——因为宁远大捷的“炮伤努尔哈赤”已经从战报变成了政治神话,魏忠贤用它来给自己的“边功”贴金,东林党也用它来证明“正人”也能打仗。没有人愿意戳破这个气泡。

    “努尔哈赤确实中了炮。”袁崇焕的声音很平静,“但不是臣在捷报里写的那样。他的伤不致命——伤在左臂,红衣炮的弹片削掉了他一块肉。他退兵是因为宁远城攻了七天没攻下来,后金军的粮草跟不上。他回到沈阳之后半年才死,死因是背部毒疽发作,与炮伤无关。臣在捷报里写‘炮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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