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建奴的都城里。皇太极现在一定比他更头疼。这些晋商是建奴从关内获取铁器、火药和粮食的最重要渠道,如果这条渠道被新君掐断,建奴的后勤补给将遭受致命打击。皇太极派兵守护货栈,说明他不打算把这些货物交还给大明,但也不会让晋商继续在沈阳做生意——他要把这笔巨额资产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曹伴伴。传朕旨意给户部——山西范家在京城的所有产业,包括货栈、商铺、宅邸,全部查封变卖,折银充入内帑。再传朕旨意给兵部——从今天起,宣府、大同、蓟州三镇所有出关货物必须经兵部勘合方可放行。有夹带铁器、火药、粮食出关者,以资敌论处,诛三族。”
曹化淳一一记下,正要退下,朱由检又叫住了他。
“还有——传朕口谕给魏忠贤。”
曹化淳微微一愣。魏忠贤自停职待勘之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进过宫了。新君在这时候忽然要召见他,意味着什么,曹化淳不敢多想。
“让他明日入宫。朕在平台见他。”
京郊别院。
魏忠贤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别院不大,三进宅子,几十个房间,住着他和他的几个贴身太监。锦衣卫在院外设了岗,不许他出门,不许他会客,但也不虐待他。一日三餐有酒有肉,比他在东厂值房里吃得还好。
这一个多月里,他一直在等。等新君杀他,或者等新君用他。他知道自己还有价值——他在厂卫十五年,满朝文武的底细没有他不知道的。新君刚登基,需要有人替他镇场子,而他魏忠贤就是最好用的那把刀。
门被推开时,他正在院子里浇花。传旨的小太监站在门口,尖声尖气地念道:“万岁爷口谕——魏忠贤明日入宫,平台召见。”魏忠贤放下水壶,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头。
“罪臣领旨。”
他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这一天终于来了。
次日,平台。
朱由检没有穿衮服,和上次见袁崇焕一样,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坐在平台上的凉榻上。秋日的阳光已经有些薄了,风里带着凉意,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魏忠贤跪在平台下。他瘦了许多,两颊凹陷,颧骨高耸,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像两颗在枯井里燃着的火星。他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已经停职待勘一个多月的囚徒。
“魏伴伴,起来说话。”
“罪臣不敢。”
“让你起来就起来。”
魏忠贤站起身,垂手站在平台下。朱由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魏伴伴,朕今天找你来,就问你一件事。山西那几家晋商,和建奴做了多少年生意?”
魏忠贤的眼神微微一跳。这个问题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以为新君会问他东厂的事、会问他钱龙锡的事、会问他天启落水案的事。但新君问的是晋商。
“回陛下——从万历四十六年,也就是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起兵那一年算起,到现在崇祯元年,满打满算十年。不过往早了说,边关走私的事,从隆庆年间就开始了,断断续续也有五十年了。”
“具体怎么走的?”
“走宣府、大同两个口子最多。货物出关之后,经归化城进入蒙古地界,然后绕道科尔沁草原,最终进入建州。建奴需要的铁器、火药、布匹、粮食、药材——大多数都是这条道运过去的。另外还有一条海路,从山东登州出海,经辽东湾进入辽河,直抵沈阳。但海路风险大,走得少,主要是走陆路。”
朱由检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宣府、大同两条道,归化城一个中转站,科尔沁草原一个缓冲区,然后进入建州。这条路线和疤脸吴守义出关的方向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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