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合。疤脸在独石口打开关门放蒙古骑兵入关,接应的正是这条走私线上的蒙古部落势力。范家在这条线上经营了十年,沿途收买了无数边关小吏、蒙古部落首领和建奴商人。范家被抄只是掐断了这条线的一个节点,整条走私网络还在运转。
“朕今天叫你来,是要你替朕做一件事。”
魏忠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等了一个多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陛下请吩咐。”
“你这把老骨头,朕暂时不杀。朕要用你替朕查出八大晋商中其余七家与建奴走私的铁证——账册、通关记录、往来信函、银两流水,一样都不能少。能做到吗?”
魏忠贤跪了下去,额头贴在石板上。
“罪臣能做到。但罪臣斗胆问一句——罪臣以什么身份查?罪臣已被停职待勘,东厂不在罪臣手里,锦衣卫也不在罪臣手里。罪臣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没有腰牌、没有关防、没有人手,什么事也做不了。”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件东西,放在凉榻的扶手上。
那是一块腰牌。正面刻着“提督东厂太监魏”,反面刻着“崇祯元年十月敕”。
“东厂还给你。但朕有言在先——这把刀,朕能给你,也能收回来。你替朕查出晋商的铁证,朕不但不杀你,还让你做回九千岁。但你要是敢借机公报私仇,借查晋商之名再搞株连、敛私财、陷害忠良——朕杀你,比你杀过的人加起来都多。你信不信?”
魏忠贤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块腰牌,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罪臣信。罪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罪臣这条老命——以后只替陛下一人卖命。”
朱由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魏忠贤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朕不要你的命。朕要你的刀。”
十月初十,第一场冬雪。
山西平阳府,亢家堡。
亢嗣源坐在祠堂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各房送来的账册。账册堆了半人多高,每一本都记录着亢家与关外的生意往来——铁器、火药、粮食、布匹、药材,应有尽有。亢家在八大晋商中排名第一,家产不下八百万两,是范家的四倍。范永斗被凌迟的消息传回山西后,亢嗣源已经三天没有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主动自首,主动呈报走私事,以求从轻发落。
如果按新君定的规矩——隐匿不报或查实参与走私者,与范家同罪。诛三族。他扛不起,亢家八百万两的家产也扛不起。但如果主动呈报,等于把亢家十年来的全部走私记录拱手交给朝廷,等于承认亢家从万历四十六年开始一直在替建奴提供铁器和火药。这是资敌,按律也是死罪。虽然皇帝说了“主动呈报者从轻发落”,但谁也不知道这个“从轻”到底有多轻——是从凌迟减为斩首,还是从诛三族减为抄家?
他的长子亢其昌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
“爹,不能再犹豫了。范家的下场您也看到了——凌迟,诛三族,祠堂都被人拆了。锦衣卫现在还在代州没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亢家。主动呈报也许还能保全族人,如果等锦衣卫上门,那就什么都晚了。”
“主动呈报?”亢嗣源苦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咱们亢家这十年走了多少货?铁器八万斤,火药十二万斤,布匹不计其数。这些东西运到建州变成了什么?变成了萨尔浒之战射穿杜松的箭,变成了沈阳城下炸毁贺世贤大营的火药,变成了建奴铁骑身上穿着的铠甲。一旦呈报上去,这份清单就是咱们亢家自己的认罪书。你觉得新君看了这份清单,还会给我们从轻发落吗?”
亢其昌沉默了。
过了很久,亢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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