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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录案弟子的朱砂指节按在宗议簿边缘。他不敢用力。怕再按出一个红印。
周玄真看着那本簿子。
“你们交给秦长青一只空匣,一张拓片,一把断刀。”
“昨夜试剑台边已经摆着。”
“今日又告诉我,逐人之事还要再查。”
他把太玄玉令往案上一推。玉令底部压住逐人文书。
“青云宗到底是查旧账,还是等旧账自己烂掉?”
陆玄成手背青筋露出。沈清河先开口。
“周使者,秦长青离宗后勾连药王谷叛徒,此事也需查。”
周玄真转头看他。
“姜璃?”
沈清河道:“药王谷既称她为毒女,青云宗自然不能随意与她牵连。”周玄真笑了一下,茶盏盖在指间转了半圈。
茶水没动。
“药王谷执法长老见火退走,谷令第七纹灭。”
“沈长老比药王谷还懂姜璃有罪?”
沈清河嘴角绷住。周玄真把小札翻到西溪那页。那页夹着一枚烧焦的药草根。
随侍从西溪驿路带回来的。根须被刮得很干净。纸边写着一行小字。
毒女救疫童。药王谷封井未成。病童指热。
小禾得方。周玄真把那截草根放到案上。
“这就是你说的叛徒。”
药草根落在案上,没压出半点声响。根须上的泥还没干透,带着西溪夜雨的潮气。可沈清河没再接话。
殿侧,苏明月一直站着。她手里还捏着那只没拆封的止血散。纸封边角被她捏皱。
周玄真转身时,正好看见她。
“你是苏明月?”
苏明月抬头。
“是。”
“你与秦长青旧识?”
“是。”
“当日逐人时,你在殿中?”
苏明月指尖一紧。纸封裂开一条细口。白色药粉沾到她指腹。
“在。”
周玄真问:“他说过黑石矿脉旧账?”
“说过。”
“你替他说话了吗?”
苏明月嘴唇动了动。这句话比沈清河的训斥更难接。她可以说自己后来提过血指印。
可以说自己被罚过思过崖。可以说她也是想护住宗门。可这些话在旧簪空匣前,都太轻。
苏明月低声道:“没有。”沈清河看向她。苏明月站在原地。
她把止血散放到掌心,瓶口的封蜡还没拆。
“周使者,秦长青不是被放走的。”
陆玄成看过来。苏明月声音不高。
“是被逐走的。”
大殿门口的风吹进来。逐人文书边缘被吹得翘起。茶水已经把“逐”字洇成一团暗红。
苏明月继续道:“他走的时候,青云宗没有留。”
“现在说放走,是把错说轻了。”
这一句落下后,她眼眶红了一点,却没再替自己补一句解释。
周玄真看她片刻。
“总算有一句像话。”
沈清河冷声道:“苏明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明月看向他。她手指上的药粉被汗浸湿,粘在皮肤上。
“知道。”
“我以前总说,别让宗门难做。”
她停了一下。这一次停顿很长,长到殿外一片枯叶从石阶滚到门槛,叶尖卡住了,风再吹也过不来。
沈清河的脸沉下去。陆玄成没有训她。他看着案上的逐人文书。
那张文书的朱砂私印,是他亲手盖的。推给刑堂。推给沈清河。
推给赵无极。都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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