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那枚印。周玄真把太玄玉令收回。
“青云宗今年荐徒玉册。”
随侍捧来一册青皮玉册。玉册里夹着三页荐名。赵无极排第一。
周玄真抽出那一页。赵无极的名字下,写着“剑道根骨清正,青云亲传首选”。周玄真看了一眼他的剑鞘。
“剑裂旧功未明。”
他提笔。朱砂落下。待核。
两个字压在赵无极名字上。赵无极肩膀一僵。他按着剑鞘的手更用力。
剑鞘里又响了一下。这次不止范守业听见。录案弟子的笔也停了。
朱砂滴在宗议簿空白处,晕成一小团红。赵无极腰间那枚荐名玉扣忽然响了一声。玉扣上原本刻着“太玄预备”四个小字,此刻从“预”字中间裂开一道细线。
一粒玉屑滚下来,正落在那份逐人文书旁。录案弟子低头看了一眼,把笔尖重新蘸进朱砂里,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赵无极荐名玉扣裂。
殿门外,两个负责圣地礼册的弟子同时停笔。
礼册上原本已经写好的“赵无极入太玄初试”一栏,被其中一人用朱砂细线圈住。
没有划掉。
可圈住,比划掉更难看。
划掉是落空。
圈住是被人当众放到案上,等着一件一件拆。
赵无极看见那条红圈,嘴唇动了一下。
他准备了三个月的圣地问剑礼。
新剑穗、入圣地时穿的青纹袍、沈清河替他写好的荐词,都已经放在内门静室。
现在那枚玉扣裂了。
那些东西还在。
却忽然都像借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本命剑。青布缠得很紧。紧到看不见裂痕。可裂痕在那里。从昨夜破庙前就有了。他一直缠着,一直按着,一直不让它响。现在玉扣先裂了。剑鞘里的裂声反而停了。不是好了。是不需要再藏了。周玄真合上玉册。
“从今日起,太玄圣地复核青云宗三件事。”
“一,秦长青逐人案。”
“二,黑石矿脉旧功。”
“三,旧物库缺失。”
陆玄成抬头。
“旧物库缺失?”
周玄真没有答。他看向殿外。山门方向,一名库房弟子正跌跌撞撞跑来。
那弟子怀里抱着库册。库册外层缠着银线。银线没有断。
可封蜡已经被人按过。他跑到殿门口,膝盖撞在门槛上。库册从怀里滑出去。
啪。摊开。陆玄成看见第一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库房弟子牙关发抖。
“掌门。”
“秦长青旧物匣,刚刚按圣地银锁复点。”
陆玄成拇指压在掌门印边缘。
“说。”
库房弟子把额头抵在地上。
“册上七件。”
“匣中六件。”
沈清河袖口一动。周玄真看了他一眼。
“少哪件?”
库房弟子没敢立刻答。
殿外有风吹进来。
那张逐人文书的边角被吹起,又落下,正好盖住一小片茶渍。
他先把库册往前推了半寸。
册页边角被汗浸湿,贴在地上,怎么也翻不开。
录案弟子看不过去,弯腰替他揭开。
那一页露出来时,殿里几名长老同时看见了七个小格。
前六格都打了朱点。
旧衣。
木牌。
残阵线。
碎玉扣。
半张旧方。
一枚母亲旧簪的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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