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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内外静得只剩铜轮空转声。
小栓胸口没有起伏。
葛平先往前挪了一步,盯着孩子灰白的脸:“生死方当场断气,姜璃,你还敢说——”
话没说完,小栓腹中传出一声轻响。
像湿柴终于烧裂。
他的胸口猛地拱起,头偏向一边,吐出一团裹着黑血的灰壳。那团东西落在石台上,还维持着半枚丹的形状,里面缠着七根细如发丝的黑线。
第一口气吸进来,急而短。
第二口接得很慢,却没有再隔上七息。
第三口、第四口,一口跟着一口。
小栓咳得全身发抖,手掌在石台上抓了几次,竟撑着自己坐起半边。他看了看熄灭的铜管,又低头摸自己的胸口。
“姜姐姐。”
这一次,三个字一气说完。
姜璃扶着炉壁站起来。她左肩全是血,左臂仍没有知觉,听见这声喊,只把额头抵在冰冷铜壁上喘了两口。
“躺回去。”
“我能喘了。”
“药刚进肺脉,乱动还会吐血。”
小栓立刻躺了回去,嘴角却压不住。他把那根滚远的铜针摸回来,紧紧握在胸前。
柳元白蹲到石台边,三指搭住他的腕脉。数了十息,他抬头道:“肺脉还弱,寒根只化去一层。今晚若再起高热,仍有险。”
席闻炉已经在守炉册上刻下最后一笔。
“病童服丹,十息内气续,第三火正录。”
葛平捂着掌伤,忽然指向地上的灰壳:“吐出丹衣,算不得成丹!”
“那你替他把七根命线接回去。”柳元白道。
葛平盯着灰壳里的黑线,没有再伸手。
炉胆失了第三火,四壁开始降温。那些烧白的血灰沿着槽口往下漏,露出后面一排被黑垢封住的小字。
姜璃用还能动的右手擦开铜壁。
一块旧铜牌从夹层中滑了出来。
铜牌正面刻着生死方,背面只有三行旧录。
第一火,已续。
第二火,已续。
第三火,空。
最下方另盖着一枚三十年前的收方印。
韩千机。
炉胆上方,韩千机握着缺角药杵,指节被铜枢烫得焦黑。他身后的外圈正环也在这时掉下一层黑蜡。
旧痕底下,露出两行被封了三十年的字。
原方主,未录。
收方人,韩千机。
黑红帘旁那块“方归丹师谷”的铜匾随之裂开一道缝。
裂缝正好从“归”字中间穿过。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