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青问。
“有。”她盯着暗紫印,“叛出魔莲的人若另投师门,旧宗可向新师追三笔账。功法一笔,师名一笔,带走的宗物一笔。”
“你欠哪笔?”
“他们会说都欠。”
暗紫印骤然展开。
第一道链纹仍扣着南宫照夜右肋,链尾却分出一根比头发还细的紫丝,顺着地上的血滴爬向秦长青。它没有碰他的左手,贴着鞋边绕了半圈,直奔那只麻木的右袖。
紫丝一旦缠住秦长青,段无赦便能把夺灯改作“新师夺宗物”,三道魔心链也会挂到长青门名下。
南宫照夜抬脚踩住紫丝。
细线从靴底钻过,在她脚背上勒出一道血痕,仍往前爬。
“师父收了魔徒,自然该替魔徒还债。”段无赦隔着骨哨笑了一声,“你不是刚立规矩么?这便是我们魔莲的规矩。”
“谁写的?”秦长青问。
“三堂共印。”
“南宫照夜签过?”
“她受魔莲功法,何须再签?”
秦长青没有去踩那根线。他看向经页:“上面怎么写?”
南宫照夜低头。
所取有债。
紫丝想从秦长青身上取债,得先证明那三笔债属于他。可魔功是她凭命打下的,师名仍待验,胜验灯也是她赢来的。
“你别动。”她忽然道。
秦长青看她一眼:“我没动。”
“那就继续。”
南宫照夜俯身抓住紫丝,焦黑掌心被勒得再次开裂。她没用经页去烧,也没有把线往回塞给段无赦,而是将紫丝按到自己名字下面。
“魔莲教过我的功,我用命做过试,也替三堂杀过该杀的人。这笔账若还没清,冲我来。”
经页没有亮。
“师名那笔,胜负未验,我没弃名。”
还是不亮。
南宫照夜停了一息,目光落到四角血灯上。
胜验灯出自魔莲刑台,三声钟又认她为胜者。她若只说灯归自己,也是在挑对自己有利的半条规矩。
“灯的归属,待七地验。”她改了口,“验清之前,由胜者自持。我若被验作败者,该还灯,便还灯;若有人改钟、改册、先缚圣女印——”
她把紫丝在指间绕紧一圈。
“他们连本带命还我。”
经页终于亮了。
黑金光顺着“南宫照夜”四字压进紫丝,暗紫色的师承同担印猛地翻了个面。背面没有三堂共印,只有执刑堂一道副印,旁边留着两个空槽。
段无赦没等另外两堂落印,便抢先用副印拖秦长青入账,好独占追灯之功。
“裴阴!”骨哨里响起段无赦的怒吼,“你的押灯印为什么没落?”
另一人冷声回道:“你换盘时没问我。”
“闻九枝呢?”
没人回答。
师承同担印上的两个空槽开始往外漏紫烟。南宫照夜反手一扯,那根爬向秦长青的细丝从中断开,暗紫副印连着段无赦半枚掌纹一起被经页扯了出来。
她将副印压进胜验灯。
灯里多了一笔:执刑堂副使段无赦,未得三堂共印,擅转旧链,欲牵新师。
远处又是一声爆响。
牵心盘的担链槽裂了。
段无赦还能带人追,还能近身催动三枚骨钩,却再也不能拿“师承同担”把南宫照夜的旧伤挂到秦长青身上。
南宫照夜松开血淋淋的手,低声道:“我的旧债,不随师承。”
她把这句话写在经页边沿。
黑金字没有收走,也没有替她改得更像经文,只将原样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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