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钩脱了。
三枚钩仍扣在骨缝,最深那枚甚至又磨出一圈血。断掉的是对面那只牵心盘——他们再想隔着几十里动钩,三个人的名字、位置和所用魔力都会先照进胜验灯。
亭外的残翅纸鹤忽然转了个方向,鹤喙对准东北。
四角血灯里也浮出三点红火。
三处分别在四十八里、五十一里、四十五里,最后一处走得最快。
骨哨被人从那头一把攥碎。碎裂前,段无赦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你以为写出名字,就能活着回落星岭?”
声音断了。
石亭里只剩经页摩擦膝盖的沙沙声。
南宫照夜坐回石凳,把三张烧穿的死签影从链纹上一张张扯下。签是魔气凝成的,落地便化成灰,灰里各留下一点牵心盘的黑木屑。
她拈起一片,放进胜验灯。
“第一课,算会了么?”
秦长青看了一眼她仍在流血的左肩:“会一半。”
“另一半?”
“没把自己疼死。”
“这算夸人?”
“算要求。”
南宫照夜把经页折起。折到第二下,后面的灰纸怎么也弯不动,黑金字也只停在第一狱。七成被封帝锁吞下去,她能读、能用的,仅够把自己和三名牵链者写进同一页。
她抬头看向秦长青鬓边。
那一小绺白发还搭在衣领上。
“这也是要求?”她问。
秦长青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左手把白发拨回耳后:“旧伤。”
“我拜师前没有。”
“你那时忙着流血。”
“我流血也看得见。”
秦长青不说话了。
南宫照夜摸出袖中药账,把背面三条规矩下面又添了一笔。
入门经页,一绺白发。
债主那一栏,她没写自己,写的是秦长青。
“这笔怎么算?”
“先欠着。”
“我不爱欠不明账。”
“那就少用几次命还账。”
她笔尖停了一下。
随后把那张纸收回袖中,没有再问。
东北方向传来第二声骨哨。
这次不再藏在链钩里,声音从山路正面压来。残翅纸鹤的翅尖连续抖了八下,胜验灯中除了段无赦三人的红火,后面又亮起八点更小的暗光。
十一名追兵。
最近的四十二里。
秦长青看向北边医驿的路牌:“还走北边?”
“医驿里有病人。”南宫照夜提起血灯,“我的账,别往他们门前带。”
她走到亭外,将歪向西北的旧路牌拔出来,转了半圈,尖端对准南侧一条废弃采石道。那条路窄,左右都是削直的黑岩,只容一人一骑通过。
段无赦他们想要胜验灯,也想要她的魔心。人一多,谁先出手、谁拿证、谁分圣池赏额,反倒说不清。
南宫照夜用牵心盘碎屑在路牌背面写下一行字。
一人入道,一人算账。越线者,共败。
她把路牌重新钉进泥里。
四十二里外,第一匹魔马踏碎了报距石。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