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他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他站起身,走出卧室。
“通知马杰森先生,让他来取信。”他对管家说。“还有,通知1922委员会主席。党需要选新领袖了。”
张伯伦的国葬仪式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举行。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教堂的钟声低沉而悠远,一声一声,像是有人在敲打着时间的门。
哈利法克斯站在前排,穿着黑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他的身后是丘吉尔、艾登、艾德礼,是内阁成员,是保守党的后座议员,是张伯伦的家人和亲友。没有人说话。只有钟声,只有风,只有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
灵柩从教堂中抬出时,哈利法克斯摘下了帽子。他看着那覆盖着国旗的棺木,脑子里闪过张伯伦在病榻上的那张脸——灰白,消瘦,但眼睛是亮的。
“帝国不能在我们手里灭亡。”那是张伯伦临终前说的话。不是命令,是托付。是把一辈子的愧疚、遗憾、未竟的事业,全都压在了哈利法克斯的肩膀上。
灵柩缓缓驶过白厅大街。街边站满了人——老人、妇女、孩子,有人默默流泪,有人低着头,有人举起手行了个不太标准但真诚的军礼。他们来送的不是一个成功的首相,是一个尽了力但没有成功的老人。
哈利法克斯看着灵柩远去,沉默了很久。
“帝国不会在我们手里灭亡。”他在心里说。“您走好。剩下的,交给我。”
两天后,1922委员会主席通知:卡克斯顿大厅召开特别会议,选举党的新领袖。
首席党鞭马杰森在议会走廊里拦住哈利法克斯。
“丘吉尔派的人在活动。”马杰森压低声音。“艾默里他们到处说,党需要战斗到底的领袖,不是精打细算的管家。还说您的路是绥靖的路,帝国不需要第二个张伯伦。”
哈利法克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让他们说。”他放下茶杯。“话说多了,尾巴就露出来了。”
马杰森皱眉。“您不担心?”
哈利法克斯看了他一眼。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担心。”他说,声音很轻。“但担心没有用。该来的,挡不住。”
马杰森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哈利法克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动作。
他不知道能不能赢。张伯伦派的议员有多少会真的站出来?丘吉尔派的人有多少已经在暗中活动?那些中间派,会站在哪一边?他不知道。他只能算——算票数,算人心,算自己的筹码够不够。
深夜,哈利法克斯没有回家。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议员名单。马杰森下午送来的,上面标注了每个人的倾向:铁杆支持者、铁杆反对者、中间派、摇摆派。
他一个一个地看。
铁杆支持者:约四十人。张伯伦派的老人,首席党鞭马杰森能控制的后座议员。这些人会听他。
铁杆反对者:约三十人。丘吉尔派的死忠,艾默里、布拉肯等人。这些人不可能被争取。
中间派和摇摆派:约五十人。这些人决定胜负。他们的票,是活的。
马杰森说:“中间派看风向。谁稳,他们跟谁。”
哈利法克斯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就让他们看到,谁稳。”
与此同时,查特韦尔庄园。
丘吉尔在书房里抽着雪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窗外的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但他没有在看。他盯着手中的雪茄,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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