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对不起您……”十四卫哭:“理哥啊,我等兄弟都不是人啊……”赵匡、宋胤伏地痛哭:“是我兄弟俩,对不起大伙……”
俞小娘离开俞大娘怀抱,轻轻来到蒋铁面前,微微一声:“父亲——!”
这一声,极轻微,极甜美,极温柔,极清越,却压住了海上腥臭寒风,压住了男人粗野哭声,压住了蒋铁一腔悔恨。
蒋铁再度泪奔,伸出手去,想要再抱俞小娘。小娘犹豫片刻,往前寸寸挪着小步。蒋铁向前徐徐挪着步子,极轻极缓,慢慢弯下腰,小心把小娘抱回胸前。这次,蒋铁清晰地感觉到,他抱着的就是何梦,他已经回到了那个明媚温馨的世界,带着何梦来到了自在安逸乐土之上,泪水如洪峰决堤般奔流而下。
俞大娘忍着泪,侧身引过一人。此人一身闽地客商装束,气度雍容,正是闽王王审知之侄、闽地副主王延兴。“这位是王延兴大人。此番我能改造远洋大船、跨海而来,全赖王大人鼎力相助。”
蒋铁怀中抱着女儿,不便行大礼,略欠身致意:“有劳王大人相助,蒋某感激不尽。”
王延兴连忙还礼,笑容谦和:“久仰平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昔日我与安理将军相交莫逆,如今又得结识将军,也算缘分。再者,我闽王府琅琊郡君妹妹嫁与吴越钱传珦,论起姻亲,你我也算一家。”
“原来是贵客来了。”蒋铁面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王大人远来辛苦,不妨随我同往明州衙署,去见刺史大人。”
说罢,他转身看向依旧围立的八勇、十四卫与赵匡、宋胤:“诸位弟兄,起身说话。这些年漂泊在外,可曾为非作歹?”
江勇率先直起身,语气坦荡:“我等纵然饥寒交迫,也从未做过半分伤天害理之事。”
蒋铁又追问:“当年为何流落至此?”
河勇答道:“当年我等离开安庄,本意前往杭州寻你。可到了杭州城,四处打探不到你的踪迹。寒冬腊月,众人困在西兴运河之上,借酒消愁,夜半突起大风,船只失了航向,一路顺着浙东水系漂流,阴差阳错便到了明州地界。彼时吴越水陆皆设关卡盘查,我们进退不得,只得暂且滞留。”
“后来又如何占了岑港?”
湖勇续道:“初到明州,我等以沿岸随处捕鱼为生。常有盗匪劫掠渔户,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我们索性联手乡民,驱走盗匪,就此驻守岑港。四方逃难之人听闻此地安稳,纷纷前来依附,渐渐聚成一处。”
海勇又道:“我等待带着众人在岑港岛上独守一方,从不与外岛人员来往,只求过着安稳日子。”
清、浅、淡、泊四勇相继开口:“兄弟们守着一处生计,向来令众人自食其力,从不劫掠商旅渔民。”“铁哥常有教诲,做人名节为重,纵使流落天涯,绝不沦为匪类。”“一路走来,心中时时记挂铁哥,从不敢忘旧日情义。”
问完八勇,蒋铁凝视十四卫欲言又止,再看赵匡、宋胤二人亦是无话。背过身来,沉声道:“岑港如今聚居着数百上千流民,皆是无家可归之人。岛上不可一日无主事。你们暂且返回岑港,安抚众人,谨守本分,后续我自有安排。”
江勇闻言,当即摇头:“我等寻了铁哥数年,如今好不容易重逢,再也不愿分开。铁哥去往何处,我等便跟往何处。” 其余兄弟纷纷附和,群情恳切,皆是一副不肯离去的模样。
蒋铁眉头微蹙,语气严肃:“岑港逾千老小倚仗你们为生,你们若尽数离去,岛上群龙无首,一旦生出事端,便是你等过错。”
一众旧部闻言,俱是垂首不语,如同闹别扭的孩童。
赵匡、宋胤相视苦笑,上前一步:“也罢。我二人暂且带众人返回岑港镇守。只是铁哥切莫忘了我兄弟俩,还有岑港这里的众多难兄
-->>(第2/1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