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弟,一样需要铁哥救赎。”
海风愈猛,海浪拍船,海夜暗黑,海船孤航。
2
冬日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明州港,海风裹着咸腥气息,与岸上炊烟混成一片朦朦的青灰色。天光未亮,港口已是人声渐起。
码头上,数十艘渔船正忙着卸货。渔夫们赤足踩在湿滑的石阶上,肩扛鱼篓,将一筐筐银光闪烁的带鱼、黄鱼、鲳鱼搬上岸。鱼贩子们提着杆秤,高声吆喝着与渔妇讨价还价,竹篓里的鱼尾不时拍打出声,溅起的水珠在晨光中闪亮。几个孩童蹲在岸边,用竹竿绑着丝线钓小蟹,不时发出惊喜的尖叫。
更远处,几艘商船正靠泊卸货。脚夫们赤膊上阵,喊着号子,将一捆捆越罗、吴绫、建茶、赣瓷从船舱扛出,堆在码头上,等待牙人验货、税吏抽解。一个穿着绸袍的商人站在船头,焦急地催促着伙计:“快些快些,这批货要赶在年前运到杭州,误了时辰,主家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岸边的茶棚里,几个老渔民围着粗木桌,捧着一碗热茶,闲聊着今年的收成。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叹道:“这海上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海盗猖獗,出远海怕是回不来;在近海,鱼又少。这日子,难过啊。”
身旁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可不是嘛。前几日听说,韭山那边又闹海盗了,好几条商船被劫,船主赔得倾家荡产。”
“嘘——”老者压低声音,“莫乱说。听说新来的平澜将军正在剿匪,韭山那边已经安生了。这将军可是个能人,连钱公子都敬他三分。”
众人正说着,忽然,海面上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不是渔船橹桨的吱呀,不是商船号子的低沉,而是一种沉浑的、如巨兽低吟的轰鸣,从远处的海雾中隐隐传来,震得码头石阶都在微微颤动。
众人齐齐抬头,望向海面。
薄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渐渐显现。
先是桅杆——三根巨桅,高耸入云,比港中最大的商船高出数倍。帆布虽已半收,仍如山岳般遮天蔽日,帆上绣着一个巨大的“俞”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接着是船身——那是一艘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巨舰,楼高三、四重,船体如山岳,船首雕龙首,船尾饰凤尾,舷墙如城垣,箭窗密布,甲板上人影绰绰。阳光穿透薄雾,照在船身涂着的深褐色桐油上,泛出厚重的光泽,仿佛不是一艘船,而是一座浮在海上的城池。
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天哪!那是什么船?怎的这般巨大?”
“莫不是海市蜃楼?老汉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巨舰!”
“快看,船头那人!那是……那是俞字旗!是俞大娘的船!俞大娘的航船!”
“俞大娘?就是那个纵横江淮、名动天下的女船王?她的船怎么开到明州来了?”
渔夫们忘了卸鱼,商人们忘了验货,脚夫们放下肩上的货物,孩童们扔掉手中的钓竿,茶棚里的老渔民端着茶碗僵在原地——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海面,望着那艘如山岳般缓缓驶来的巨舰,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见到了神话中的仙舟。
码头值守的两名差役按紧腰间佩刀,全身肌肉紧绷,早已暗中命手下备好救生竹筏与绳索。年长差役忧心忡忡,暗自揣测变数,对年轻同僚低语:“刺史有令近日将有一巨舰或要入港,要我等待好生守候,如今已到。可凭它的体量,若是触礁漏水,寻常救生船只根本搭救不及,我心里实在没底。”
年轻差员望着尚未完全收拢的巨帆,急得手心冒汗:“帆还没收尽,船速压不下来!前头就是连片乱石滩,再往前数丈,怕是避无可避了!”
话音未落,巨舰驶入回流最凶险的中段,船体猛地剧烈一晃。岸边众人齐齐倒抽冷气,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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