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调,且看新舸争流处,
吾辈横澜而立,笑指海天通。
火迸,光腾,吾魄如炬破昏冥。
烈辉焚尽世间锁,劫灰之上,再植新青。
一腔丹血凝肝胆,岂任永夜掩晨星——
莫道微躯难照野,万点萤火终成曙,
吾辈即是长明,灼灼自耀庭。
蒋铁驻足片刻,不作惊扰,绕过主街,行至一片简易民舍,见十勇和已归来平澜城的王校尉等兄弟各家妻儿,各各有欢,欢笑不断。
一路行至竹篱小院,矮屋土墙,院沿悬着一串小红竹灯,暖光漫出窗纸,屋内笑语喧腾。蒋铁放轻脚步,静静立在窗下向内望去。
屋内宽大木桌坐满亲人。宁身着素玄厚棉袄,福、建两位王妃一袭大红棉袍,三人低声闲谈,时而开怀大笑,眉眼间尽是卸下王族枷锁后的恬淡自在。一众孩童围在桌边嬉闹,团团围着念念,逗弄她怀中雪白小兔。桌上岁食兼容四方:正中浙东白斩鸡、腊鱼、糯米年糕;左侧中原饺子、枣泥元宵,承袭朱氏旧岁规制;右侧南洋蜜橘、各色海干;竹盘盛放富春六谷饼、淮南麦芽糖。孩童不肯乖乖落座,手中握着迷你竹炮,时不时轻放,细碎噼啪声不绝于耳。
念念歪着头,靠在宁真身侧,小声追问:“母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宁真温柔抚过她发顶,含笑哄道:“乖乖闭眼睡一觉,等你再睁眼,父亲就站在你面前了。”念念立刻紧紧闭上双眼,小脸满是虔诚。福、建二王妃忍笑掩嘴,生怕惊扰小姑娘。半晌不见动静,三人再也按捺,笑声轰然响起。
骤然间,满屋笑语戛然而止,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念念依旧紧闭双眼,不肯睁开。
一道醇厚温和声响缓缓落在屋内:“念念。”
这声音刻在骨血,念念猛地睁眼,抬眸便看见立在门前的高大身影。风雪洗去一身锐气,眉宇染尽沧桑,却是她日思夜想的父亲。小姑娘愣了一瞬,一声“父亲”才喊出,纵身扑入蒋铁怀中。蒋铁伸手稳稳将她抱起,怀中至亲骨肉,一路独行的寒凉瞬间消散。
屋内一众孩童初见生人尚有怯意,见念念全然亲近,才慢慢放松,好奇打量归来的蒋铁。福、建二王妃站起身,又惊又喜,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宁真怔怔望着门口那人,良久,轻声吐出一句:“大哥哥,你回来了。”一语才出,眼角淌下一股热泪。
屋外风雪簌簌不休,屋内炉火温热,满室饭菜香气、笑语温柔。这一夜,平澜城的爆竹声响彻整夜,久久不曾停歇。
翌日大年初一,风雪散尽,一轮朝阳冲破薄云,金光铺满全城。昨夜残雪被日光映得通透莹白,天地澄澈无半点阴霾。蒋铁左手牵着念念,宁真伴在身侧,福、建二王妃随行,身后一众孩童紧随,缓步沿街向全城百姓拜年。
蒋铁归来的消息转瞬传遍街巷,各行各业百姓尽数放下活计,争相涌上长街。城北公田巡耕的泽、洪、浩、涌、涛五勇遥遥望见身影,大步狂奔而来。五位沙场硬汉,满身刀疤,此刻眼眶通红,喉头哽咽。洪勇死死攥住蒋铁手臂不肯松开,浩勇素来寡言,肩头不住轻颤,涌、涛低头拭去眼角泪水。正在巡察市坊各处的沛、沧、沃、沂、泛五勇急急赶来,沧勇嗓音沙哑:“我们日日守着这座城,就等铁哥归来。城池空有墙垣,若无你,便无安乐。”铁血男儿半生浴血不曾落泪,此刻重逢,尽数红了眼眶。
王校尉带领昔日黑甲兄弟快步上前,齐齐躬身行礼。自蒋铁被调明州,全城人心惶惶,如今主心骨归城,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江防、田亩、市肆诸事再无顾虑。今后再无征伐,往后已有安稳。
百姓层层围拢,白发老者拄杖快步上前,妇人牵着孩童挤在前列,渔樵、商贩、织农分列两侧,声声 “将军回来了”此起彼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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