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破土发芽。
旁人唾弃、遗忘、抹黑、笃定薄情,唯有他困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坚守着一份孩童最纯粹的迟疑、不信、执拗与遥遥无期的等待。
襁褓之中的二叔尚且懵懂无知、混沌度日,只知啼哭觅食、感知冷暖、依赖母体,对流言暗斗、人心明暗、父位空缺、家庭破碎、世道隐秘全然无感。可命运的丝线早已悄然缠绕、牢牢绑定,兄长这份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迟疑与执念,顺着骨血羁绊、血脉相连,悄然烙印进他与生俱来的人生底色。
兄弟二人,一人默存疑点、心藏执念、静待真相,一人天生缺憾、自带亏欠、承载别离,自此一同困在漫长无期的离别与空等之中,宿命相连、羁绊相生,为日后经年探寻、父子对峙、半生纠葛、终局救赎,埋下最温柔也最坚韧、最绵长也最深刻的长线伏笔。
外人看李氏,素来温顺隐忍、寡言少语、性情平和、逆来顺受,仿佛天生淡然、无悲无喜、认命知足。
唯有她自己心底澄澈通透、清清楚楚明白,这份看似平和温顺、无争无怨的平静底色,从来不是天性淡然、不是认命妥协,而是极致的无力、彻底的疲惫、深入骨髓的失望、耗尽所有期盼后的麻木。
她不是不委屈。生产九死一生的极致剧痛、月子无人照料的彻骨寒凉、日夜不休独自操劳的身心透支、无人分担的千斤重压、遥遥无期、不见尽头的漫长等待,桩桩件件、日日夜夜,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撑得身心俱疲,心底堆积的酸涩、委屈、苦楚,早已堆叠成山、无处安放。
她不是不难过。她也曾满心期盼夫妻和睦、阖家安稳、烟火寻常,盼着丈夫归家、盼着日子回暖、盼着儿女安康、盼着苦尽甘来。可数年清贫坚守、日夜等候、满心期许,最终都被日复一日的落空、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彻底碾碎成灰、消散无踪。
她不是不心酸。她日日看着别家男人踏沙归家、炊烟相伴、阖家热闹、灯火温存,看着别家妇人被人呵护、有人兜底、有人疼惜、无需硬扛,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孤苦无依、孑然一身,看看两个孩子缺父少暖、无人庇护的落魄模样,心底的落差、悲凉、孤寂与不甘,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心神、磨蚀意志。
可她早已逼着自己彻底封存所有情绪、锁死所有软弱、压抑所有委屈。
在这片与世隔绝、无人共情、无人帮扶、无人怜惜的戈壁绝境里,委屈无用、哭诉无用、抱怨无用、争辩无用、不甘无用。眼泪换不来一口热饭,诉苦换不来半分帮扶,抱怨撑不起破碎家庭,不甘换不来故人归期。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苦难、所有的重担、所有的前路、所有的绝境,终究只能靠她自己一肩扛起、咬牙硬撑、独自熬过。
人心是慢慢变冷的,期盼是一点点耗尽的,温柔是一寸寸磨没的。无人知晓,这个外表沉默隐忍、看似无坚不摧的女人,在无人看见、无人知晓的深夜角落,熬过了多少孤苦无依的长夜,咽下了多少无处诉说的委屈,扛下了多少无人共情的崩溃。
月子里的白日,格外漫长枯燥、压抑窒息、熬人心神。屋内常年昏暗闷热、空气浑浊、浊气弥漫,屋外风沙呼啸不息、天地荒芜寂寥、死气沉沉。她常常一整天说不上三言两语,偌大的土坯房、空旷的院落,静得荒凉刺骨、死寂骇人,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凄厉。
世间所有热闹、所有烟火、所有温存、所有团圆,通通与她绝缘。
日复一日陪伴她熬过漫漫白昼、枯燥光阴的,只有襁褓幼子断断续续的细碎啼哭、长子沉默安静、乖巧无言的陪伴、风吹窗棂的簌簌声响、风沙掠过屋檐的呜咽悲鸣、自己微弱绵长、孤单寂寥的呼吸声。
日子像戈壁静止的死水,无声无息、枯燥乏味、重复单调,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着清贫、孤苦、寒凉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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