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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1》

第2章 缺席的父亲,风沙埋疑
看不到尽头、盼不到光亮、等不到暖意。

    而这绝境岁月里,最难熬、最磨人、最摧心的,是每一个万籁俱寂、无人打扰的深夜。

    待两个孩子彻底熟睡、呼吸均匀、眉眼安稳,紧绷了整日、不敢松懈半分、不敢软弱片刻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白日里强行支撑的坚韧、刻意伪装的平静、死死压抑的委屈崩溃,会在深夜无人、无人窥见之时,彻底崩塌、尽数翻涌、席卷心神。

    屋内一盏煤油灯如豆摇曳、明暗不定,昏黄微弱的灯光堪堪照亮炕头方寸之地,照得见粗糙斑驳的土炕、单薄发硬的被褥、孩子稚嫩安稳的睡颜,却照不亮满室的清贫荒芜、照不亮她满目茫然、无路可走的前路,更照不亮她心底早已冷却殆尽、残破不堪的期盼。

    窗外是无边无际、纯粹彻底的漆黑。戈壁的夜,黑得深沉、黑得死寂、黑得毫无生机,无灯火、无星光、无人烟、无兽鸣、无半点动静,只有沉沉浓黑的夜幕包裹着茫茫荒滩,沉沉压迫而下,压得人胸口发闷、心神发沉、呼吸发紧。

    夜风穿堂而过、往复穿梭,带着蚀骨彻体的寒凉,一遍遍掠过她单薄瘦削的肩头,冻得她四肢发麻、躯体僵硬、心底寒凉彻骨。

    她静静靠着冰冷潮湿、寒凉刺骨的土墙,怀中紧紧搂着熟睡的幼子,指尖轻轻温柔拂过孩子细嫩柔软、安稳恬静的眉眼。紧绷了整日的心弦彻底断裂,眼底隐忍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情绪,终于轰然决堤。

    滚烫灼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汹涌而下,顺着憔悴枯槁、毫无血色的脸颊缓缓滚落,重重砸在粗糙发白、洗得破旧的粗布枕头上,晕开一小片转瞬即干的湿痕。

    戈壁的空气极致干燥、极度缺水,连人的泪水都不肯轻易留存。滚烫的泪水落地无声、落枕无痕,转瞬便被干燥的空气彻底吸干、荡然无存,不留半点水渍、半点痕迹。只在肌肤之上、心底深处,留下一层涩涩的、咸腥的、化不开的盐霜,像风沙经年累月刻在土墙之上的斑驳白痕,寒凉刺骨、经久不散、岁岁留存。

    她从来不恨老李。

    是真的不恨。

    年少相识、戈壁相守、数年相伴、风雨同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丈夫的本性底色。愚实憨厚、踏实本分、心软重情、极致顾家,绝非天生薄情寡义、自私自利、抛妻弃子、贪恋浮华之人。

    她见过他风雪夜归、满身寒霜,只为护她妻儿周全;见过他省吃俭用、节衣缩食,把所有细碎暖意、微薄积蓄都留给家人;见过他面朝黄沙、背朝天日,勤恳劳作、日夜耕耘,只为撑起清贫小家;见过他惧她吃苦、怜她不易、疼她受累的细碎温柔、笨拙体贴。

    正因见过他所有的温柔、本分、勤恳、顾家,见过他所有的真诚、质朴、担当与温柔,如今这骤然决绝、杳无音信、彻底失联的离别,才更显诡异、更显蹊跷、更显反常、更让人心底发凉、满腹疑虑。

    旁人皆唾骂他绝情负心、贪恋繁华、厌弃穷家、抛妻弃子,唯有李氏心底,藏着一份无人能懂、无人共情、无人知晓的违和与疑虑,藏着一丝不愿言说、不敢深究、不敢触碰的隐秘真相。

    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无力再期盼归期、无力再争辩人心、无力再哭诉委屈、无力再纠结对错、无力再追问始末。日复一日的苦熬、年复一年的落空、岁岁年年的寒凉孤寂,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念想、所有锋芒、所有热忱、所有期盼。

    如今的她,只剩下机械的坚持、麻木的支撑、本能的坚守,唯一的执念,就是守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守住这个残破不堪、风雨飘零的家,护住孩子们仅剩的安稳与体面。

    无人知晓,曾经的她,也曾有过滚烫热烈、赤诚纯粹、满心赤诚的等待。

    老李离家的前三个月,她日日盼、夜夜等、时时念,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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