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二叔1》

第4章 家在风沙里
、深夜无孔不入的冷风、荒原岁岁轮回的寒凉。

    他更怕的,是这世间无人兜底的荒芜、无人依靠的孤凉、无人偏爱的窘迫,是一家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尽头、熬不到出头的清贫熬苦,是祖辈、邻里代代轮回、无法挣脱、永世沉沦的苦难宿命。

    黑暗之中,他澄澈的眼眸早已彻底适应了浓稠化不开的夜色,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再也没有孩童该有的懵懂澄澈、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反倒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静、肃穆、清醒与执拗。

    他静静凝望头顶漆黑粗糙、落沙不止的土坯屋顶,屋顶缝隙里不时坠落细碎黄沙,簌簌落在枕上、发间、被褥之上,细微的沙沙声响在死寂空旷的深夜被无限放大,成了岁月熬人、宿命磨心的低吟浅唱,岁岁不休、夜夜不止。

    他稚嫩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白日里亲眼见过、亲身感知、刻入心底的一幕幕人间百态、冷暖众生、苦难真相。

    他记得清晨天未破晓、夜色未褪、寒霜覆地之时,母亲便披着满身寒霜、踏着微凉沙土,弯腰躬身收拾灶台残屑、生火做饭、打理家事。母亲的指尖常年被冷水浸泡、被风沙磨砺、被柴火磕碰、被劳作磋磨,布满层层厚重老茧与细密碎裂伤口,每一道裂口都嵌着洗不净的黄土色、藏着擦不去的岁月痕。

    天寒地冻的凛冬时节,裂口冻得发紫发黑、渗着细碎血丝、红肿刺痛,沾水便刺骨难忍、劳作便撕裂剧痛,可母亲从来一声不吭、半句不怨、默默隐忍、咬牙坚持,依旧日日洗衣做饭、挑水劳作、耕种捡拾、抚育稚子,用一双残破沧桑、饱经风霜的手,死死撑起整个摇摇欲坠、风雨飘零的家,扛下所有苦难、所有寒凉、所有负重。

    他记得兄长稚嫩单薄、尚未长开的模样,不过几岁的年纪,本该肆意嬉闹、撒娇贪玩、被人呵护、无忧无虑,却早早褪去所有稚气、收敛所有天性、封存所有欲望,日日跟着母亲奔波劳作、负重前行。

    破晓随母踏霜挑水、负重归院;午后躬身拾柴割草、囤积冬粮;日暮清扫院落、规整家什、打理琐事;入夜整理衣物、缝补破损、默默守候。小小的肩头早早扛起远超年岁的生活重担,眉眼间尽是温顺隐忍、懂事克制,从不抱怨辛苦、从不讨要欢愉、从不撒娇示弱,只会默默分担、默默付出、默默承受,把所有孩童的天性与贪玩、欲望与期待,全都悄悄压在心底、彻底封存。

    他更记得村落里那些麻木认命、循规蹈矩、代代沉沦的邻里乡亲。

    这片戈壁荒滩上的寻常人家,大抵都是一模一样、毫无例外的人生轨迹、宿命轮回:生于风沙、长于劳苦、婚于贫瘠、育于苦寒、老于困顿、死于荒芜。一代代人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命运轨迹、一模一样的苦难人生,日出而作、日落不息、终年劳碌、终生苦熬,耗尽一生力气、倾尽毕生心血,也仅仅只能勉强糊口、苟活于世、勉强存续。

    他们早早彻底认了命、服了运、沉了心,逢人便念叨“这就是沙地人的命,生来苦、岁岁穷、无处逃、改不了”,坦然接受贫瘠的桎梏、习惯性妥协苦难、习惯性隐忍煎熬、习惯性安于现状、习惯性困于方寸。

    他们把与生俱来的苦难当成天命,把代代相传的清贫当成常态,把看不到头的无望当成归宿,一辈子被风沙困住肉身、被贫穷困住人生、被宿命困住格局,代代轮回、生生不息、无人挣脱、无人破局、无人超脱。

    年少的二叔静静看在眼里、牢牢记在心底、深深刻在骨里,一颗稚嫩纯粹、未经世事的心,在无数个这样孤寂寒凉、清醒无眠的深夜里,一点点冷硬、一点点清醒、一点点沉淀、一点点滋生出旁人看不懂、读不透、共情不了的执拗与不甘。

    他看着母亲年年憔悴、岁岁操劳、耗尽半生、默默牺牲;看着兄长步步隐忍、终生负重、收敛天性、

    -->>(第11/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