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陪伴、无人慰藉。
深夜酷寒层层包裹全屋,刺骨低温死死啃噬肉身。她的指尖冻得通红肿胀、僵硬发麻、几乎失去知觉,指节泛着浓重的青紫淤色,皮肉冻得发僵发硬、冰冷刺骨,旧伤结痂的裂口被寒气冻得紧绷刺痛。每一次折叠纸板、每一次涂抹浆糊、每一次对齐压实、每一次修整边角,都要牵动开裂结痂的旧伤,刺骨的酸痛、细密的刺痛层层叠加、反复啃噬皮肉,无休无止、夜夜煎熬。
指尖麻木僵硬、不听使唤,动作笨拙迟缓、频频卡顿、屡屡失误,纸板对齐不准、浆糊涂抹不均、盒型修整不整。她便短暂停下活计,快速搓揉双手、凑近灯口哈气取暖,借着一口微弱的热气稍稍缓解僵硬痛感、恢复指尖知觉。待双手稍稍回暖、指尖恢复些许灵活,便立刻低头继续埋头干活,不敢停歇、不敢懈怠、不敢偷懒,生怕耽误分毫工时、少挣半分碎银、辜负孩子半分安稳。
长夜漫漫、寒风萧萧、灯火摇摇、天地寂寂。整座村落尽数沉入死寂安眠、烟火尽熄、人声杳无,家家户户暖炕安睡、避寒休憩,唯有老李家的土坯屋,夜夜灯火不熄、人影不眠、孤影独坐,在漫天寒夜中固执亮起一点微光。
无人知晓她熬过多少孤寒长夜、熬过多少刺骨寒凉,无人心疼她冻裂溃烂、常年不愈的双手,无人宽慰她疲惫入骨、透支过度的身心,无人分担她半分苦楚、半分重压、半分孤寂。她独自一人,以孤灯为伴、以纸板为业、以苦寒为食、以坚韧为盾,默默熬过无数个无人问津、无人共情、无人慰藉的寒凉岁月,硬生生在绝境中抠出细碎生机,护住儿女岁岁安稳。
她这一生起早贪黑、四季劳碌、日夜奔波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沾满滚烫汗水、浸透极致疲惫、裹着岁月风霜、藏着隐忍血泪,来之不易、万般艰辛、字字皆苦、分分熬心。可她从未舍得为自己花费过半分、透支过半分、享用过半分、宽松过半分。
所有血汗碎银、所有口粮物资、所有零碎积蓄、所有辛苦所得,她全部细细攒存、妥善收好、分毫节省、尽数留存,用来购置全家口粮、油盐酱醋、孩子的衣物鞋袜、读书笔墨、日常零碎开销,尽数用来供养家庭、成全孩子、护住儿女。所有收入全数兜底家庭、尽数馈赠儿女,从未有一分一毫耗费在自己身上、从未为自己谋过半分欢愉、半分安稳、半分体面。
一年四季、岁岁年年,她来回轮换的永远是那几件洗得发白、褪色变形、起球破损、打满层层补丁的旧褂子。穿了一年又一年、补了一层又一层、缝了一遍又一遍,破旧寒酸、单薄简陋、冷暖不遮、体面全无,却始终舍不得换下、舍不得添置新衣、舍不得为自己添一寸新布、换一身体面。
一日三餐、朝夕日用,她永远吃最差、最寡淡、最无营养、最难下咽、最清苦酸涩的粗茶淡饭。清汤寡水、粗粮硬饭、咸菜干菜、沙葱野菜,常年无油无荤、无味无鲜、寡淡干涩,硬生生熬过岁岁年年的苦寒日常、清贫岁月。偶尔家中存有少许细粮、难得一口荤腥、一点可口吃食、一份温热辅食,她从来一口不尝、一口不留、分毫不动,尽数留给大哥与二叔。
她明明腹中饥饿、口舌寡淡、身心俱疲、渴望温热,却总会压下自身所有渴求,笑着对两个孩子温柔谎称自己不饿、自己不爱吃、自己已然吃饱。她把世间所有的甘甜、所有的温热、所有的养分、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美好,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全盘馈赠给孩子,把贫瘠、苦涩、寒凉、饥饿、辛苦、委屈,尽数独自留给自己、默默咽下。
村里的邻里乡亲,人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疼在心底、叹在口头。日日目睹她的辛苦劳碌、夜夜窥见她的孤难煎熬、年年见证她的坚韧坚守,时常聚在村口墙根、树荫底下、灶房闲谈,满心唏嘘、满心同情、满心感慨、满心敬佩,岁岁闲话不绝、人人叹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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