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旁人几乎快要默认,李敬山早已彻底斩断了与这片戈壁、这个家庭、这三个至亲之人的所有关联。
他仿佛彻底抹去了自己在戈壁的根、在李家的痕、在妻儿生命里的所有印记,彻底投身于外界的繁华烟火、市井安逸,将生养他的故土、坚守他的妻儿、牵绊他的血脉,尽数抛入无边苦海,任由他们在贫瘠荒滩自生自灭、风雨飘零、苦苦煎熬。
而这一次归来,依旧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像一块突兀坠落的冰冷顽石,硬生生砸进母子三人早已趋于平静、勉强安稳的苦难生活里,狠狠砸碎了他们隐忍许久、小心翼翼维系的平和,瞬间掀翻满院寒凉戾气、满心酸涩绝望。
没有提前半分书信报备归期,没有托邻里捎来半句问候冷暖,没有带回一分钱粮家用、半寸御寒布匹、半颗充饥吃食,没有半分归家的诚意、半分顾家的心意。
他的归来,仓促又突兀,冷漠又敷衍,从头到尾、自始至终,没有半分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与温情,只剩一身世俗打磨的自私凉薄、满身市井熏陶的浮躁虚荣。
正午日头最毒辣、热浪最蒸腾、天地最燥热窒息的时刻,是戈壁盛夏一日之中最凶险、最磨人的时辰。滚烫的土路被烈日暴晒数个时辰,地表温度高得足以灼破皮肉、烫焦鞋底,寻常人连出门迈步都心生畏惧、避之不及,户户闭门蛰伏、街巷空无一人,整片村落死寂沉沉、无人奔波。
就在这无人愿意外出、无人敢于奔波、万物尽数蛰伏的极致酷暑里,李敬山的身影,突兀出现在李家破败斑驳的院门口。
他背着一个轻便崭新的帆布行囊,是城外市井新式的物件,面料平整、样式规整、干净利落,质感鲜亮崭新,与戈壁粗粝陈旧、满身风沙的一切格格不入、刺眼突兀。一身外出务工的规整工装,剪裁得体、颜色鲜亮、干净无垢,衣身上没有半分风沙尘土、没有半点劳作褶皱、没有一丝岁月磨损、没有一毫生活狼狈。
身姿舒展挺拔、松弛慵懒,没有半点长途跋涉的疲惫困顿、没有一丝归乡奔波的风尘仆仆;步履轻快闲适、不急不缓、散漫随意,不见半分踏归故土的厚重沉稳、不见半分久别归家的忐忑温情。
常年在外躲避戈壁苦寒、规避田间劳作、混迹市井安逸日子的他,早已被外界的温柔水土、闲适日子养得面色红润、肤色白皙、神态松弛、眉眼舒展。眼底没有戈壁风沙磨砺的沧桑纹路、没有生活重压堆砌的疲惫倦色、没有岁月苦熬沉淀的沉重寒凉,周身萦绕着城外市井的清爽气息、安逸烟火,干净体面、松弛自在、意气张扬。
这般光鲜整洁、松弛顺遂、体面张扬的模样,与常年困在戈壁风沙里、风吹日晒、粗粝憔悴、满身风尘、满目沧桑的李氏母子三人,形成了极致刺眼、残酷冰冷、令人窒息的鲜明对比,像一道锋利的鸿沟,硬生生割裂了血脉至亲的咫尺距离。
他静静立在破败的院门口烈日之下,尚未踏入院落半步,眉眼间便已然堆砌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抵触、鄙夷与嫌恶,浓烈得无处遮掩、一目了然。脚下滚烫灼人的黄沙、扑面而来的燥热热风、入目破败荒芜的院落、四周苍茫死寂的荒滩,无一不让他心生不耐、满心抵触、万般厌弃。
他的姿态,从来不是游子归乡、亲人团圆的温情奔赴,反倒像是被迫折返贫瘠苦地、无奈踏入牢笼枷锁的被动妥协,周身气场疏离冷漠、冰冷刻薄,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厌烦。在他眼底、在他心中,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这个他亲手组建的家庭、这几个为他苦熬坚守的至亲之人,从来不是根脉归宿、温情港湾,而是禁锢他前程、拖累他人生、束缚他自由的沉重枷锁。
院内的燥热,比旷野更甚、更闷、更窒息。
李氏正守在露天灶台前忙碌生计、蒸煮粗粮,头顶无片瓦遮蔽烈阳,周身无半丝清风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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